戌時末，夜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勉強勾勒出河谷的廓。

林閏從破虜鏡中看到對方分隊的那一刻，心頭便是一。這不是盲目衝鋒的部落騎兵，這是有經驗的老兵，知道如何在狹窄地形中避開正面火力。

“輜重兵——圓形車陣！”林閏吼得嗓子幾乎劈了。

一百餘名正在河邊打水的輜重兵迅速扔下水桶，將二十輛運水車首尾相接推一個圓形車陣。車陣剛型，又有二十餘名輜重兵衝上前，將剩餘的騾馬全部趕車陣中央。輜重兵雖是後勤編製，但全部過基礎銃械訓練。此刻他們躲在車廂後面，架起短銃，銃口對準河灘方向。

塞爾柱騎兵第一波箭雨就在這時落了下來。

這是典型的草原輕騎戰法：不與火方陣正面抗，而是從遠用騎弓拋，以集的箭矢覆蓋取水點。箭矢不是瞄準單兵發的，而是按照四十五度仰角拋，數百支箭同時升空，在夜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箭矢落在河灘上、打在車板上、在卵石中。有幾支穿車板的隙，扎在輜重兵的手臂上和大上，傷者悶哼着咬牙拔箭，沒人丟下銃。

林閏正站在車陣前沿觀察左路騎兵的向，一支箭矢從他頭盔側面過，在左耳上方劃出一道槽。他偏頭躲過，手了耳朵，滿手是，但沒有後退，反而朝箭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輕騎炮——霰彈！北岸河灘！左路騎兵！”他朝炮手喊。

炮隊早在敵襲第一時間就調轉炮口。聽到林閏的口令，炮隊隊長立即低炮口——箭矢不斷在炮車旁邊的泥土裡，他沒有抬手去擋，只是半蹲着簡略瞄準，然後開火。

“轟！！”

霰彈在炮口前炸開，上百顆鐵丸呈扇形潑向北岸河灘。正在那裡集結準備衝鋒的左路塞爾柱騎兵被彈雨攔腰掃過，近二十騎連人帶馬被鐵丸擊穿，慘着摔河水中。河水瞬間染紅。

但左路騎兵的衝鋒並沒有完全停止。他們的隊形在炮擊後略微散，但很快又重新聚攏，繼續朝車陣方向來。與此同時，南岸山壁下有一小段死角，那裡有幾塊崩塌的巨岩遮擋了擊線，右路的另一隊騎兵已經着南岸山壁繞過了梁吉的火力封鎖區。梁吉發現後立刻調整擊方向，但右路騎兵利用這段死角已近了取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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