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尼沙布爾城的第二道防線。

那不是一道城牆，而是一道街壘——桑賈爾把城牆側三十步所有的房屋全部拆毀，用拆下來的石料、樑柱和土坯砌一道弧形的第二道壁壘。壁壘上布滿了孔，壁壘後面麻麻全是塞爾柱步兵。更遠，他約看到城幾高地上架設着十餘架投石機，石彈正對準缺口方向。

“第二道防線！”趙四娃嘶聲朝城下喊，“張顯！快！把炮架上來！城還有一道壁壘！”

但就在這時，城那十幾架投石機同時發了。十餘顆石彈呼嘯着砸向城牆缺口。一顆石彈正中缺口頂端，碎石炸開，趙四娃被氣浪掀翻，從瓦礫堆上滾下，摔在斜坡上。親兵拚死將他拖回垛口後。他吐出一泥土，大吼：“炮——！凌振！制投石機！！”

凌振在城外高地上用破虜鏡看到了城騰起的投石機彈道。他立刻下令紅大炮抬高角，越過城牆轟擊城高地。但投石機藏在城牆側的反斜面，炮火很難直接命中。投石機仍然在發，石彈接二連三砸在缺口附近，將正在翻越缺口的一都第三批士卒砸倒了一片。

塞爾柱人趁宋軍被石彈制，從第二道壁壘後面推出了一種奇特的武——駱駝炮。那不是真正的火炮，而是一種裝在駱駝背上的小型投石機，可以快速移。數十頭駱駝炮從壁壘後衝出，在缺口前方百餘步停下，將裝滿瀝青和硫磺的火罐拋向缺口。

火罐砸碎在瓦礫堆上，瀝青流淌開來，硫磺遇空氣自燃，火焰瞬間吞沒了缺口附近的殘垣。數名來不及躲閃的宋軍士卒被火海吞噬，發出凄厲的慘。

趙四娃從垛口後看到這一幕，目眥盡裂：“輕騎炮——給我把那些駱駝打掉！！”

兩翼的輕騎炮手迅速調轉炮口，低角，對準駱駝炮轟擊。霰彈在駱駝群中炸開，駱駝慘嘶着倒下，火罐摔碎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但塞爾柱人悍不畏死，倒下一批駱駝，壁壘後又衝出第二批。

戰鬥從辰時一直打到未時，三個多時辰里，四營連續發起了三次大規模衝鋒。城牆缺口三度易手——宋軍攻上去，塞爾柱人用加齊戰士和駱駝炮反撲下來；宋軍再攻上去，塞爾柱人再用沙袋堵住缺口並潑灑瀝青；宋軍第三次攻上去，破虜雷將沙袋牆連同守軍一起炸飛。

趙四娃已經不記得自己下達了多道命令。他的嗓子完全啞了，只能用鳴鏑來發信號。他的左肩被投石機的碎石砸中，腫了一大塊，但他沒有下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