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末，葯殺水北岸渡口方圓三里已被宋軍完全控制。王蘭親率第二梯隊渡過葯殺水時，三營的士卒已經在塞爾柱南營廢墟上修築起簡易工事。河灘上的塞爾柱人層層疊疊，硝煙味和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趙文重跟着過河，腳踩在北岸泥土上，面蒼白如紙：“將軍……這一仗打下來，塞爾柱死傷至兩千……咱們只傷亡了不到一百人……”

王蘭站在被炮火削平的營柵廢墟上，着北邊塞爾柱主營撤退揚起的煙塵，淡淡道：“正好。死得多，他們才會記住——大宋的土地，不是誰都能覬覦的。”

他轉下令：“傳令全軍：北岸渡口已克。從即日起，此為葯殺水北鎮，各部流駐防，加修築城防。另，派人上報河中鎮守使署及汴京總參謀司。”

趙文重遲疑：“報捷文書怎麼寫？”

王蘭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平靜：“怎麼寫？照實寫。塞爾柱率先越境扣押我軍士卒、拒不還，我軍被迫還擊，擊退來犯之敵，並追殲殘敵至北岸渡口。為保障葯殺水防線安全，我軍不得不佔據北岸渡口修筑北鎮以為前哨。就這樣寫。”

“可……”趙文重低聲音，“指揮使，咱們心知肚明，那個失蹤的張阿四……”

“張阿四？”王蘭面不改，“傳我獎令：三營第七都伙長張阿四，巡邏途中遭遇塞爾柱斥候，勇抵抗，負重傷，記忠勇勳章，賞銀五十兩。”

趙文重抖着，終究沒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張阿四此刻正好好地在後方養傷——那傷不是塞爾柱人打的，是王蘭心腹按照計劃用刀背在上敲出來的淤青。至於在河北岸發現的染腰帶，是提前一天派死士布下的。

從頭到尾，這都是王蘭設的一個局。

但此刻，大軍已渡河，渡口已拿下，捷報已發出。木已舟，生米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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