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指着那道沙洲後面的港灣：“趙四，你看那裡——水深波平，能停大船。沙洲擋住了外海的風浪，港灣側水深至兩丈。如果在這裡建碼頭，伏波行營的八桅寶船都能靠岸！”

趙四順着他的手指去，眼睛一亮。他想起尤卡坦說過，收河海口有一天然良港，但上次尤卡坦坐的是小船，沒進來細看。沒想到，工部的鄭郎中一眼就發現了它的價值。

“七桅帆船都能開進來，”鄭明又看了看兩側的航道，“若是稍加疏浚，連更大的船也進得來。趙四，這可是天賜之地！”

年輕博士們紛紛圍過來，七八舌地議論着。有人掏出紙筆開始記錄水深和河寬，有人舉着破虜鏡觀察沙洲的地形，還有人蹲在甲板上畫起了簡單的地形圖。

趙四沒有說話，只是着那道沙洲和港灣，角漸漸浮起笑意。

“鄭郎中，”他終於開口，“您這一眼，可比末將跑幾百里路還值錢。”

鄭明擺擺手，卻忍不住笑了：“是格院的底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趙四，這裡建了港，南沃洲的糧食就能直接走海路運回永明港，比走河快得多，也穩得多。”

趙四點點頭，轉看向船夫：“記下這個位置。等到了南沃洲，先把消息傳回去——張將軍聽了，必定高興。”

鄭明復又舉起破虜鏡，視線掃過崖壁上那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忽然渾一震——

“那些樹——”鄭明放下破虜鏡，聲音有些發，“靠過去，靠過去看看！”

船夫起錨，舵輕轉，七桅帆船緩緩駛向那片崖壁。船在水深足夠的地方就近拋錨，與崖壁保持着兩三丈的距離——再往前，水底便有暗礁，大船無法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