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快步上前，雙手扶起張順。當著滿城百姓、文武百的面，這位帝王親手為張順撣去膝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然後握住他那雙糙的、布滿傷痕的手。

“張卿，讓朕看看。”趙佶目在他臉上仔細打量，看着他額角那道長長的疤痕，看着他黝黑的面龐，看着他眼中那抹歷經生死後的沉靜與堅毅，“瘦了，黑了，但眼睛還是亮的。好，好！”

他轉向後那些跪着的將士，聲音提高：“都起來！都起來！讓朕看看朕的勇士們！”

六十餘名將士起，個個衫雖新，但臉上、手上、脖頸間，全是風霜與傷疤的印記。趙佶從他們面前一一走過，每經過一人，便問一句姓名，然後拍拍肩膀，點點頭。

走到一個缺了左臂的年輕士卒面前時，那士卒有些局促，想用右手行禮，卻晃了晃。趙佶一把扶住他，目落在那空的袖管上。

“什麼？”

“回……回家……小的李二牛。”

“這胳膊，怎麼丟的？”

李二牛憨厚地笑笑：“回家，在金洲時，有一回跟土人打仗，被那黑曜石片子砍的。沒啥，能活着回來見家，值了！”

趙佶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自己腰間那枚隨的玉墜，親手塞進李二牛右手：“這是朕隨之，今日賜你。你丟了一條胳膊，卻為大宋換回了活萬民的神，值不值，朕說了算！”

李二牛捧着玉墜，呆住了。旁邊的人都紅了眼眶。

人群中，一個老婦人，正是李二牛的娘，哭得幾乎暈過去，被旁邊的人死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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