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四年四月十六，辰時，岊嶺隘。

黃端了乾裂的，左臂的燒傷還在作痛，但此刻他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那道狹窄的山口。岊嶺隘，長串浦通往開京的必經之路，兩側山壁陡峭如削，中間通道寬不過十丈。

“指揮使，這地方……”都頭陳銳湊過來，低聲音，“太適合打伏擊了。”

黃端沒說話。他當然知道。但軍令如山，五千陸戰隊押送一百二十車糧食，必須在今日戌時前運抵開京。韓帥的親筆信上說，“開京城存糧將盡，此糧系二十萬軍民命”。

“斥候回來了嗎？”黃端問。

“回來了。前後三里都探過，沒發現伏兵。”陳銳頓了頓，“但……斥候說山壁太高，有些地方上不去。”

黃端心頭一沉。他抬頭看兩側山壁，確實，有些崖壁近乎垂直，猿猴難攀。若真有伏兵藏在上面……

“傳令各營，”他下了決心，“前後隊距拉大到三十丈。糧車間隔五丈，車上蓋泥防火。火銃手分三組，流戒備。”

“是！”

命令層層傳達。五千人的運糧隊拉一條三里長的蜿蜒隊伍，緩緩進隘口。

黃端走在隊伍中段。他後是陳銳的第五都五十個弟兄，護衛着二十車糧食。每輛車由兩匹騾馬拉着，車上糧袋堆小山，表面都糊了層泥。

“都頭，”年輕士兵趙小栓小聲問，“咱們這趟送到了，開京的百姓真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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