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忠烈祠前，死寂。

韓安仁負手而立，後是兩排張弓搭箭的手，箭頭在正午下閃着淬毒的幽藍。祠堂兩側偏門還不斷有黑刀手湧出，沉默地封死了所有去路。

陳七將趙桓護在後，剩餘的八十餘名親衛結人牆，但每個人臉上都寫着絕，他們只剩刀劍，而對方有三百餘張弓。

“太子殿下，”韓安仁須微笑，聲音溫和得像在詩，“您選這條路，真是……妙極。從太平街到忠烈祠，七拐八繞，常人早暈了方向。可下臣知道，陳提轄是皇城司的銳，最擅記路。所以下臣特意留下路標，牆角的炭畫箭頭、門楣的布條、甚至地上石板的缺口，都是給您留的記號。”

陳七瞳孔驟。他確實靠着那些路標找到這裡。原來……都是陷阱。

“韓判書好算計。”陳七短刀橫在前，聲音冷靜，“但您以為，皇城司的人會不留後手？”

韓安仁笑意更深：“您是說……懷裡那支煙花信號筒？還是靴筒里的毒針？或者——”他頓了頓，“牙齒里藏的蠟丸？”

陳七渾一震。

“陳提轄，靖平二年十一月廿三，你在開京西市金記雜貨鋪接頭，用的語是山高月小；去年三月，你在仁川港扮作漁夫，接頭暗號是今日汛如何；上個月，你在瓮津……”

韓安仁每說一句，陳七的臉就白一分。這些全是絕。

“高麗的皇城司，”韓安仁緩緩搖頭，“三年前就被滲了。你們送出去的報，一半是我們想讓你們知道的，另一半……是假的。”

趙桓癱坐在陳七腳邊，聽到這裡，終於嘶聲道：“你……你們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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