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三年七月初九，且末城外三十里。

楊再興勒馬高坡，眯眼着遠方地平線上騰起的黑煙。甘州至此兩千餘里，他們僅用四十七天便趕到了，代價是三百餘人掉隊，五百餘匹戰馬倒斃在戈壁灘上。

但眼前的景象，讓這位經百戰的悍將也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副將王蘭聲音發，“且末……怕是已經打過了。”

確實打過了。從高坡去，且末城那座土黃城牆尚在，但城外方圓十里，遍地骸。殘破的旌旗在沙地里，有于闐的白駝旗，更多的是喀喇汗的黑新月旗。禿鷲在天上盤旋，千上萬。

斥候隊長姚侑策馬奔回，臉鐵青：“將軍，末將探查過了。數日前，于闐郡王派五千援軍來救且末，在城東十里中伏。喀喇汗軍三面合圍，于闐軍苦戰半日，突圍時……只逃回千餘人進城。”

楊再興握韁繩的手青筋暴起：“喀喇汗兵力？”

“至三萬。但末將觀察其營寨布局、士卒行走姿態，至有半數……是新兵。”姚侑頓了頓，“而且，末將抓到個落單的喀喇汗斥候，審問得知，領軍的是東部汗玉素甫本人。”

“玉素甫親征？”另一副將高林皺眉，“看來於闐一戰，真是打疼他們了。”

羅彥——楊再興麾下最年輕的將領，指着遠喀喇汗大營：“將軍你看，他們主營在西，但東南北三面皆有分營，呈鉗形。這是典型的圍點打援陣型——圍且末，于闐來救，再伏擊援軍。”

楊再興冷笑：“好算計。可惜，他算了兩件事。”

楊再興角勾起一冷意，“其一，他不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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