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臘月初八，申時三刻，幽州北郊左翼。

“娘的，這雪下得沒完了……”張俊啐了口唾沫，唾沫在雪地上砸出個小坑。他抹了把臉上的雪水，眼睛卻死死盯着前方主戰場的廝殺。那裡炮火連天，煙塵與雪幕混在一起，本看不清戰況。

他的左翼位置相對靠後，任務本是防備金軍迂迴，順便給前軍掠陣。此刻五千神機營將士大多站在雪壘後跺腳取暖，不人甚至摘了頭盔——前面打得那麼熱鬧，金狗哪還有功夫繞道？

“將軍，要不要派探馬往北邊再探探？”副將王栓小心建議，“陛下先前提醒過，完宗弼那支偏師……”

“探個屁。”張俊不耐煩地揮手，“王淵不是追過去了嗎？那小子帶了幾千人，完宗弼就算沒死也得層皮，還能殺到這兒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下意識了北方。燕山在雪霧中若若現，除了風雪聲，一片死寂。

“讓弟兄們班歇息，但甲不能，火不能離手。”張俊終究沒完全放心，“告訴各營都頭，一刻鐘換一班崗哨。”

“得令。”

命令傳下，陣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又站崗？這鬼天氣，金狗早凍冰坨子了！”

“就是，前面韓將軍他們打得熱火朝天，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

抱怨歸抱怨，軍令如山。很快，半數士兵鑽進臨時搭起的避風棚，另一半留在雪壘後繼續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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