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萬一……萬一他被俘，吐出點什麼……”

他打了個寒，不敢再說下去，但意思誰都明白。

“杭州府那塊骨頭，咱們磕了幾個月，牙都快崩了，也沒見着！應天府那邊，也填進去多人命了？城牆都沒上去幾次！咱們手裡糧草還能撐幾天？”

他越說越激，聲音也高了起來：“下面那些泥子，還有跟着咱們混飯吃的，如今哪個不是人心惶惶？再耗下去，不用等王明遠打過來，咱們自己就得先！”

他看向上首閉目養神、彷彿老僧定的九叔公，又看了看旁邊臉沉得要滴出水來的沈柏，帶着哭腔道：

“九叔公，沈三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趁着現在朝廷大軍還被拖在湖州，咱們手裡還有些本錢，趕散了吧！

各家帶上細，先躲出去，躲得遠遠的！等這陣風頭過了，咱們再慢慢圖謀，總有機會……”

“散夥？逃？”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厲喝打斷。

沈柏“嚯”地站起，因為作太猛，帶倒了手邊的茶盞，“啪嚓”一聲脆響，瓷片混合著冰冷的茶水濺了一地，嚇得那說話的中年人一哆嗦。

沈柏卻看都沒看，他死死瞪着那人，眼珠子裡布滿，臉上的因為憤怒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不甘而微微搐，早已沒了平日那份偽裝的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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