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陳香所在的黑石峪。

夜濃得化不開，此刻山頂上千號人在一起，卻都連氣都覺得費力。

陳香靠在一塊被夜打的岩石後面，閉着眼，聽着自己腔里那顆心臟緩慢而沉重地跳。

主要是，太了。

到最後，連飢的覺都變得麻木，只剩下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虛和冰冷。

但他不能躺下，他一躺下，這山谷里最後這上千號人，心氣就徹底散了。

同時，他腦子裡像有一弦，始終綳得的，計算着剩下的那點摻了野菜和樹葉的糊糊還能撐多久。

計算着外面那些圍山的賊兵下一次進攻會在什麼時候，計算着……那些冒着生命危險，從山澗石裡給他“送”糧的兄弟們，還能藏多久。

“陳大人。”

突然，一個得極低、帶着氣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香看過去，是那個材瘦小、顴骨高聳、因為長期飢顯得眼睛格外大的小兵，做張小魚。

聽他說，這名字是他娘起的，說是打小吃河溪里的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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