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又一天一夜。

第三日上午，整個杭州府已經像是被人用和火反覆過的破布，掛在殘破的城牆骨架上，勉強還撐着個形狀。

城牆前堆着的，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波的人。

一層疊一層，在初升的日頭下開始散發出悶濁的腥氣。

混在堆里的，是被砸爛、燒黑的雲梯殘骸，散了架的撞木，還有各種奇形怪狀、不出名字的攻城工。

青灰的城牆上也布滿了刀砍斧劈、火箭灼燒的痕迹，好幾被撞木反覆衝擊的地方，已經出了裡面夯土的黃，像被野啃掉皮後出的骨頭。

最嚴重的西門那段，昨日被重點攻擊，牆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傾斜，裂從垛口一直蔓延到牆，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拳頭。

遠遠看去，那整段城牆都向外凸着，彷彿一個被重拳打得骨塌陷的巨人，再來幾次猛烈的撞擊，恐怕就要徹底垮塌。

城裡的人不是沒想過修。

拆了無人居住的民房，門板、房梁、甚至灶台上的石板，只要能用來堵缺口的，全都運上了城。

婦孺老人連夜和泥，青壯搬運磚石，劉墩子帶着人親自督工，哪裡破了補哪裡。

可修的速度，永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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