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子散朝後離開皇極殿沒多久，雨就淅淅瀝瀝地下了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砸在宮道青石上，洇開深的痕。等員們各自上了車馬，駛出皇城，雨勢驟然轉大。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車頂、路面、屋檐上，織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將整座京城籠罩在暮春時節特有的、冷而沉鬱的寒意里。

剛過完清明節，天氣本該一日暖過一日。

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卻讓漸暖的京城又添了一抹涼意。

街道上行人稀，商鋪早早關了門板，偶有馬車匆匆駛過，濺起一片混着泥漿的水花。

……

養心殿，東暖閣。

此刻地龍卻燒得極旺，甚至還有四五個炭盆分佈在房間各，炭盆里上好的銀霜炭無聲地燃燒着，散發出持續而均勻的熱力，再疊加地龍，將這座不算太大的暖閣烘烤得如同盛夏，熱氣蒸騰，連空氣都微微扭曲。

可榻上，半靠在明黃錦緞靠枕上的老皇帝，上依舊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臉卻不同於朝堂上那抹不正常的紅暈，此刻出一種近乎明的慘白。

他乾裂，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渾濁卻銳利，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景。

雨點敲打着檐頂的琉璃瓦，發出單調而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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