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中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住。

禹修永對殿中的反應恍若未見，繼續用他那平穩卻冰冷的語調陳述：

“經查，太子殿下門下，有員與兩淮鹽運使司某些員勾結，利用每年鹽引發派的時間差，以及折銀市價的浮，與揚州、淮安等地的大鹽梟秘合作。”

“那些員提前泄鹽引發派時間與數量，由鹽梟籌集銀兩，以較低市價兌換足額折銀，通過中間人‘購買’鹽引。”

“或更甚者，直接空賣未來數年的‘預支鹽引’額度，套取巨額現銀。所獲暴利，部分流東宮私庫，部分用於籠絡朝臣，結黨營私。”

他同樣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臣這裡有鹽運使司部，某位不願同流合污之賬房先生，冒死抄錄的暗賬副本數頁，其中款項往來、時間、經手人代號，皆清晰可辨。”

“此外，還有一名因‘分贓不均’遭同夥黑吃黑、險些喪命，後被臣等暗中控制的揚州鹽梟，提供的部分關鍵口供。此人可證，與其接洽之中間人，確系太子門下某位經營錢莊的屬，且言明背後有‘京師大人’撐腰。”

侍再次上前，接過禹修永手中的證據。

皇帝依舊沒有去看，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將上的毯子又裹了些，目深沉地看向下方。

他的視線，似乎無意地掠過了額頭已見冷汗的太子，隨後，又落在了二皇子上。二皇子恰好在此時抬起頭，臉上帶着恰到好的震驚與憂慮，迎上皇帝的目，又迅速低下頭，彷彿不忍再看。

禹修永奏畢，退回隊列。

殿中落針可聞，空氣彷彿凝固了鉛塊，沉甸甸地在每一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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