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輕快的哨船，呈品字形在漆黑的海面上無聲巡航。這是澎湖巡檢司繳獲大量倭船後，廖元敬與王明遠商議定下的新巡邏制度。

不再單船出巡，而是以三船為一組，彼此間隔約一里，互相瞭呼應。每隔一個時辰，還會與相鄰的巡邏組叉換位，確保預警網沒有疏。

最大那艘哨船的船頭，三名值夜的兵士裹着厚厚的棉襖，一邊着手哈着白氣，一邊低聲閑聊。

“嘿，王哥，聽說你家那小子，除夕晚會獎到了一匹布？嫂子準備給他做新裳？”一個年輕兵士靠在船舷邊，裹了裹上的棉襖，小聲跟旁邊的老兵聊天。

老兵嘿嘿一笑，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那小子，運氣隨他娘！到布匹樂得直蹦高，非要讓他娘給做件跟王大人差不多款式的長衫，說是以後也要當，笑死個人，你到啥了？”

“我運氣背，就到個陶盆，不過也好，我娘正好缺個和面的盆。”年輕些的兵士咧着笑。

“我了條臘！”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兵士咂咂，似乎還在回味，“瘦相間，香得很！我婆娘捨不得一次吃完，掛在灶頭，每天切一小片炒菜，滿屋子都是香。”

“不過啊，我覺還是咱們一起唱那《忠報國》最帶勁！比獎都要帶勁！娘的，吼完三遍，我這嗓子啞了三天，可心裡頭那一個痛快！現在想想還渾是勁兒！”

老兵眯了眯眼，警惕地又掃視了一遍黑暗的海面，聞言笑了笑，臉上被海風刻出的皺紋更深了：“是帶勁。比啥戲文都帶勁，唱完心裡頭跟燒了團火似的。”

“就是！王大人說了，咱守的不是朝廷哪個老爺的台島，是咱自己的家！爹娘、婆娘、娃兒都在後頭呢！”年紀稍長兵士的語氣興，隨即又低聲音。

“聽說這次朝廷發的‘弘威銃’厲害得，下雨天都能打！啥時候能給咱哨船也配上幾桿就好了，遠遠看見倭寇，先給他幾銃！”

“想得，那好東西得着炮堡和岸防的弟兄。”老兵笑罵一句，忽然，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猛地綳直，極目向東北方向的黑暗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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