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走進卧室，只看了一眼那此刻正被兵士打得像條死狗、涕淚橫流、醜態百出的胖糖商，再看向床角那個瑟瑟發抖、年瘦弱的孩，眼中寒意更盛。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小人是良民，是良民啊！”胡永福見他進來，立刻磕頭如搗蒜。

“良民？”王明遠聲音沒有一溫度，“勾結倭寇，低價盤剝鄉民，強搶民，這也是良民？”

他懶得廢話，對一旁的小旗下令，“拖出去，立刻重刑審訊！我要他知道的一切！問出口供，核實無誤，此獠，就地正法！首級懸挂碼頭三日，以儆效尤！”

這種渣滓，多留一刻在世上，都是對空氣的污染。

“是！”兵士轟然應諾，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的胡永福架了出去。

那床角的小孩似乎聽懂了“正法”二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王明遠，隨即像是反應過來，掙被子，赤着腳跳下床，對着王明遠的方向就要磕頭，裡發出破碎的、帶着哭音的謝：“謝……謝謝青天大老爺……謝謝……”

一旁的兵士連忙上前將扶起，王明遠看着孩瘦骨嶙峋的樣子和那雙過早承載了苦難的眼睛，心中一陣刺痛，語氣放緩了些：“找件裳給穿上，帶下去安頓，問問家在哪，明日送回去。”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大步離開，趕往下一個地點。

今夜，註定無眠。

整個台島西海岸，類似的場景在多個地方同時上演。

深更半夜，無數宅院的大門被急促的砸門聲或暴的踹門聲驚醒。火把將夜撕開一道道口子，映照出一張張或驚恐、或茫然、或憤怒、但最終變為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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