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喧囂的祭祖大典過後，清水村老王家的又一件大喜事便鑼鼓地提上了日程，那便是虎妞出嫁。

按照秦陝老家祖輩傳下來的老規矩，兒家出閣這天，得由家中的兄弟（通常是長兄）從閨房裡背出來，一直背到大門外的花轎上，寓意着娘家兄弟是出嫁的依靠，也意味着子從此離開生養的娘家，踏夫家的大門。

這既是個力活，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祝福和責任。

原本這差事，理所應當是長子王大牛的。王大牛也早就拳掌，準備在妹妹人生最重要的時刻，顯顯做大哥的力氣和擔當。

然而，就在虎妞出嫁的前一晚，一家人圍坐在堂屋商量明日迎親細節時，王明遠卻主開了口。

“爹，娘，大哥，”王明遠看向家人，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明日背虎妞上花轎的活兒，讓我來吧。”

這話一出，眾人都有些意外，王大牛更是直接愣住，張了張：“三郎，這……這規矩向來是……”

“大哥，我知道規矩。”王明遠打斷他的話，目轉向坐在趙氏邊、一嶄新紅棉襖、難得顯出幾分的虎妞，眼中流出複雜難言的。

“虎妞是我看着長大的妹妹。小時候，我子弱，走不路，是不出去玩也要陪着我；我一直生病被別的小孩取笑病秧子，也是第一個衝上去和他們理論，甚至是手；有什麼好吃的，也總是給我留一口，自己得直咽口水……這份誼，我一直記着。”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如今要出嫁了，我這做三哥的，沒能時常在邊看顧，心裡總覺得虧欠。這送上花轎的最後一段路，就讓我這個當哥哥的，親自背出去。也算是我這做哥哥的，給的一份嫁妝，一份底氣。”

王明遠這番話，說得真意切，勾起了往事回憶。趙氏先忍不住紅了眼眶，用袖子了眼角：“你這孩子……說這些幹啥，都是一家人，啥虧欠不虧欠的……”

虎妞聽着三哥的話，看着三哥向自己那帶着歉然又無比堅定的眼神，鼻子一酸，強忍着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趕低下頭，用帕子捂住臉，肩膀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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