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着王明遠，語速放緩，彷彿斟酌着詞句，“不過，古人云，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險地未必不能建功，坦途亦未必儘是順境。王侍讀通曉實務，有韜略，此番外放，雖是挑戰，卻也是難得的歷練之機。你善加把握，莫負聖。”

他這番話，聽起來是上司對下屬例行的勉勵，但“禍福相依”卻又出幾分超越尋常勉勵的意味，彷彿在暗示什麼。

王明遠心中凜然，面上不聲，再次躬：“殿下教誨，臣謹記於心。必當竭盡全力，以報陛下與殿下信重。”

“呵呵，好。”六皇子臉上又重新綻開笑容，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和氣模樣，“那便預祝主事一路順風，在台島大展拳腳，早日建功！待他日王侍讀載譽而歸，本王還盼着能再聽聽王侍讀的算學新解呢！你那豎式乘法，可是讓本王益匪淺吶！哈哈！”

說罷，他對着王明遠笑着點了點頭，便放下了車簾。馬車緩緩啟，駛了漸濃的暮之中。

王明遠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遠去，直到其消失在街角，才微微吁了口氣。

這位六皇子，每次接，都讓他覺如同霧裡看花，看似隨和親切，言語間卻總帶着幾分難以捉的深意。

今日這番“偶遇”和臨別贈言，是單純的示好，還是別有深意？他一時也難以參。只能將這份警惕埋在心底，暗自提醒自己，天家子弟，無簡單角，日後無論何地，都需更加謹慎。

搖了搖頭，甩開這些紛雜的思緒，王明遠轉向著水井衚衕家的方向走去。眼下，離京在即，還有更多實在的事要忙。

回到水井衚衕的還沒進小院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熱鬧的聲響，夾雜着趙氏爽利的指揮聲、王大牛憨厚的應和聲，還有虎妞、狗娃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推開院門，只見院子里燈火通明，已然是一派忙碌景象。

幾個大大的箱籠堆在院子一角，王大牛和石柱正將一些散碎行李往空置的屋裡放。趙氏和大嫂劉氏則在廊下，對着幾個打開的包袱，一樣樣清點着裡面的東西，裡不住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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