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嫂劉氏見狀，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淚，上前一步說道：“彩，你快別這麼說。定安這孩子，懂事着呢！你剛走那陣，他夜裡總哭，要找娘。後來大些了，不哭了，就變得特別乖，不吵不鬧的。

我還記得，他三四歲的時候，我給他了三個布娃娃，他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晚上睡覺一定要摟着。他跟我說，這個大的是爹，這個瘦點的是娘，最小的這個是他自己……他說，等他長大了，也要像爹一樣，當大將軍，保衛家國呢！”

劉氏這話，本是勸，卻讓錢彩的淚水流得更凶。

可以想象，無數個夜晚，小小的兒子是如何抱着代表爹娘的布娃娃，在思念中睡的。

摟著兒子，對劉氏哽咽道：“大嫂……謝謝你……謝謝你們……把定安照顧得這麼好……這份恩，我……”

劉氏連忙擺手打斷的話：“嗨呀！自家人說這外道話幹啥？定安是咱老王家的孫子，是我看着長大的，跟狗娃、豬妞沒啥兩樣！你們平平安安回來，比啥都強！”

這時，王二牛也終於走了過來，他此刻看着近在咫尺卻因多年分離而顯得陌生的兒子，腳步同樣有些遲疑和沉重。

他緩緩蹲下高大的軀，使得自己的視線能與兒子齊平，張了張，想一聲“定安”，或是“豬娃”，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只發出一點沙啞的，千言萬語都凝在了那雙發紅、飽含淚水的眼睛里。

然後他出因常年握兵而布滿厚繭、疤痕累累的大手，似乎想兒子的臉，又怕自己的糙硌到孩子，手懸在半空，微微抖着，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極輕地落在了定安的肩膀上。

定安抬起頭，着眼前這張既悉又陌生的臉龐，卻沒有毫遲疑，喊出了那個在心底練習過無數次、卻七年未曾出口的稱呼：

“爹……”

這一聲“爹”，如同天籟，瞬間擊潰了王二牛所有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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