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京郊定國公府名下農莊里的一暖閣，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的暖香，混合著點心和乾果的氣息。

王定安坐在鋪着厚厚棉墊的椅子上，子卻有些坐不住似的，微微前傾，對着坐在對面的小縣主，裡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妮兒姐，我給你說，我家這幾日可跟過年一樣熱鬧！”定安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語速也快，黑紅的臉膛上泛着，“我，我大伯母，還有我小姑，在廚房裡忙活了好幾天！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他掰着手指頭，一樣樣數給坐在對面的縣主聽：“有之前你誇過香可口的那個我們西北的饊子，還有外面脆、裡面糯的油炸糖糕。哦對了，還有新炸的丸子！用瘦相間的上好豬剁的餡兒，加上面糊，炸得外里，咬一口直冒油香！還有菜丸子，蘿蔔混着豆面兒的，吃起來清爽不膩……”

他說得興起，彷彿那些味就在眼前：“我這次來，給你帶了一大食盒呢！吳嬸特意用油紙包得好好的，說是能放好些天，保准讓你吃個夠！”

縣主安安靜靜地聽着，一雙靈的眼睛看着難得如此健談的定安，角含着淺淺的笑意。今日穿着一綠的襖，襯得臉愈發白皙。

但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定安和往常不太一樣。

往日的定安，雖然對也很親近，但多半是問什麼，他答什麼，或者一起玩耍、討論些武藝兵書，話並不多，是個沉穩踏實的弟弟。

可今日，他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從家裡吃了什麼，到狗娃哥的鋪子生意如何，再到爺爺和大伯父去某地看田產的事……事無巨細，彷彿要把家裡這段時日發生的所有瑣碎都倒給聽。

這覺不是興，縣主心想，這更像是……張？

是因為定安的爹娘快要回來了嗎？縣主不想道。

知道王小叔和嬸子這兩日應當就要抵京了，對於自和爹娘分開的定安來說，這該是天大的喜事，可這“喜”里，似乎也摻雜了不陌生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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