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先前以為這位殿下只是因母妃得寵、子隨和而重視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天真了。這富態的皮囊，這團和氣的表象，恐怕不僅是為了減距離，更深層的，或許是一種……偽裝？或者說，是一種獨特的生存和事之道？若真如此，那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六殿下，心機之深，恐怕遠超外人想象。

王明遠暗暗提醒自己，日後與這位殿下打道，必須打起十二分神，絕不能因其年紀和外表而有毫輕視。

六皇子目含笑，在王明遠、陳香、常善德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王明遠上，臉上笑容更盛，圓乎乎的臉頰將眼睛了兩條，更添幾分和氣：

“嗨呀，本王也就不繞圈子了。說來慚愧，本王年，於這工程料之事，實是所知有限。往日里在宮中，最多也就是看看匠人修個亭台樓閣，哪懂得這水泥的奧妙？”他這話像是自嘲，語氣輕鬆，卻讓人不敢真的小覷。

“奈何父皇信重，將這新設的料清吏司到本王手上，言道此乃利國利民之新政，關乎河防水利、城郭道路之本，萬萬懈怠不得。本王是既惶恐，又覺責任重大，生怕有負聖，糟蹋了這‘水泥’利和諸位的心。”他指了指案上那本文冊，正是王明遠他們呈上的《疏要》。

“所以今日請三位來，一是要當面謝過三位獻策、核算、繪圖之功；二來嘛，也是想當面聽聽三位的見解。這‘水泥’之，功效神奇，但後續該如何推行，方能最大限度地利國利民，同時又能生弊端？

畢竟，此利大，若推行不當，監管不力，亦可能滋生新的弊端，反禍患。父皇將此重任給本王，本王年輕識淺，唯恐有負聖，還需三位賢才傾力襄助才是啊。”

王明遠心中凜然，六皇子這番話，看似謙遜和藹，放低姿態請教，實則句句都在點子上。

先是坦然承認自己在此領域的“無知”，姿態放得很低，顯得謙遜好學。接着便點出陛下的信任和自己的責任，表明重視程度。然後直接褒獎他們的功勞，拉近關係。

最後拋出核心問題，如何推行防弊，既是真心詢問，也是試探他們三人的見識和立場。這位殿下，絕非只是來掛個名、坐其的，他是真的要手實務，並且清楚地知道其中的關鍵和風險。

這位殿下，果然不像昨日課堂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單純”。其心思之縝，言辭之老練，對權的運用，已然初火候。

王明遠與陳香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他隨即拱手，肅然應道：“殿下虛懷若谷，臣等佩。蒙殿下垂詢，臣等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凡所知，絕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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