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筆，在早已備好的宣紙上，寫下四個端正的大字：豎式乘法。

他方才觀察，幾位皇子演算時，用的仍是傳統的籌算之法，未見有人使用此法。是周老太傅一脈未曾推廣，還是以往的侍讀未敢在皇子面前講授“新學”，他不得而知。但今日既是由他來開這第一課，便決定以此破題。

“此法，”王明遠放下筆，面向幾位皇子，聲音平穩清晰，“乃是臣昔年有幸，隨恩師周老太傅共同參詳、改良而。於多位數字相乘之際，尤為便捷，數位對齊，按部就班，可免籌算繁複、易生錯之弊。”

他沒有將功勞獨攬，而是特意點出了周老太傅。這既是事實，也是必要的鋪墊。周老太傅帝師之尊，學問之名滿朝皆知，有他這塊金字招牌在前，自己這年輕侍讀所講的容，才更能讓眼前的天潢貴胄們收起最初的輕視，多幾分慎重與信服。

隨即，他便開始講授。起初，幾位皇子還只是好奇地看着，但當王明遠用豎式迅速而準確地計算出一道他們剛才用籌算需要費些功夫的題目時，殿響起幾聲低低的驚呼。

尤其是當王明遠演示三位數乘三位數時，那種按部就班、層層遞進，最終得出準確結果的清晰過程，讓幾位皇子都睜大了眼睛。這比他們平日所學那種依賴口訣和容易出錯的籌算方法，直觀了不知多倍！

六皇子最先反應過來，不掌道：“妙啊！王侍讀此法，剝繭，竟能將如此繁複之計算，梳理得這般井井有條！學生往日只約聽聞有巧算之法流傳於民間，未曾想今日得以目睹真章，果然名不虛傳！”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由衷讚賞了算法之妙，又巧妙借“聽聞”之言，抬高了此法價，將自己乍見時的失態悄然掩去，更顯從容。

王明遠心道，這位殿下果然心思靈，反應迅捷。他面上依舊平和，只道：“殿下過譽。算法本為工，首要在於實用。此法不過求個清晰簡便罷了。”

說罷，他又出了幾道題令皇子們當場演算。有了豎式這清晰的骨架，即便是一開始看似茫然的五皇子，也終於能跟着一步步寫下數字，雖則緩慢，間或有誤，但終究不再是全然無措。

七皇子雖然上沒說什麼，但練習時明顯認真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躁。八皇子則學得最慢，但每一步都力求準確。

六皇子掌握得最快，幾乎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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