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已黑，只有堤壩周圍棚子下零星的火把在風雨中搖曳，映照着一張張疲憊不堪、卻又不敢有毫鬆懈的臉龐。

王明遠記不清自己來回跑了多趟，傳遞了多沙袋，喊了多鼓勵的話，他的嗓子已經啞了，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雙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次浪打來，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挾着泥沙衝擊着，都讓他一陣搖晃，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始終沒有退後，始終站在最前沿，和那些最普通的民夫、兵丁在一起。

崔顯正也毫沒有停歇，他坐鎮在臨時搭起的雨棚下，不斷接收着各的汛彙報，下達指令，牢牢掌控着大局。

他的袍也早已，在上，顯得有些狼狽，但此刻毫不覺。他看到王明遠在堤壩上奔走的影，看到他與民眾融為一的模樣，心中百集。

這小子，比他預想的做得更好，這子真心實意的拼勁，是做不了假的。或許，這才是為者真正該有的樣子。

當東方天際終於出一魚肚白，連綿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勢頭終於漸漸減弱，從瓢潑大雨變了中雨，繼而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鉛灰的雲層開始散開隙，一縷金的，如同利劍般刺破雲層，恰好照在堤壩上那個滿泥漿、幾乎站立不穩的年輕員上。

他渾，袍破爛，臉上、手上都是泥污，凍得發紫，因為力和寒冷而微微抖。

但在那縷晨曦的照耀下，他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那雙布滿卻依舊清亮的眼睛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巨大的疲憊。

王明遠用盡最後的力氣，舉起手臂，朝着堤壩上所有仍在堅持的人們，嘶聲喊道：“天晴了！雨停了！鄉親們，咱們……守住了！堤壩守住了！咱們贏了！”

一瞬間，堤壩上陷了短暫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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