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也是累得話都不想說，有時候吃着飯都能睡着！娘夜裡總替你擔心，說你半夜咳嗽得厲害……我都聽見了！

爹，你的腰是不是經常疼？上次我還看見你腰，還讓娘別告訴我……我看着心裡難！

我今日……我今日說那王心恆，是看他不好好聽講，還打擾別人，我、我是心疼他叔叔，聽夫子說他叔叔是狀元，對他期肯定很大，他卻那樣……我才忍不住說了幾句……我沒想跟他吵架……更沒想給爹惹麻煩，讓爹你辛苦了一天，還要為我這點小事跑來跑去……”

他張着，看着兒哭得通紅的眼睛和滿是淚痕的小臉，那些準備好的、關於“規矩”、“面”、“前程”的大道理，全都卡在了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常笑盈說完，似乎用盡了全力氣，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出來，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那間小小的卧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留下常善德一個人僵在堂屋，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

嚨里那句未出口的責備被生生堵了回去，卡得他生疼。

兒那幾句話，尤其是“我只想要爹爹多陪陪我”、“我看着心裡難”，像鎚子一樣，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口上。

他頹然跌坐回椅子里，燭火跳躍着，映着他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的臉龐。

堂屋裡只剩下妻子低低的嘆息聲，默默走過來，給他倒了杯溫水，輕聲道：“孩子還小，有話慢慢說，彆氣壞了子。”

看着丈夫憔悴的臉，眼中滿是心疼，“盈兒……也是心疼你。”

常善德接過水杯，手卻有些抖，水灑出來一些，他也渾然不覺。

他揮揮手，示意妻子先去安兒，妻子嘆了口氣，走出堂屋去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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