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

他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混雜着怒氣、無奈和某種被中要害的窘迫直衝腦門。

這混小子！竟然學會頂了！還專挑痛！

王明遠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自暴自棄的模樣，一深深的無力湧上心頭。

打？罵？小時候在村裡，爹娘、大哥大嫂的揍也沒挨，可這小子皮實，哭過鬧過，轉頭就忘，該咋樣還咋樣。如今大了，更是沒有什麼用了。

這覺，像極了他前世面對那些正於叛逆期、道理講不通、打罵又無用的青年那種無力。

王明遠下火氣，沉默了片刻，臉上出一種極度失和疲憊的神，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好，好……王心恆，你既是這般想的，我也不你。”

他站起，走到門口，着門外漸濃的夜，緩緩道：“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你既覺讀書是苦，灶間方是樂土，三叔若再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明日，我便修書一封，讓你爹來京接你回去，或者……直接找鏢局送你去你小姑在長安府的酒樓。你自覺手藝不錯，就去那邊從學徒做起，腳踏實地，將來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天地。

總好過如今在這裡，你罪，我看着也生氣。”

這番話，王明遠說得異常平靜，甚至帶着幾分蕭索。沒有了斥責，也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失和彷彿要放手的態度。

狗娃原本還梗着脖子，準備迎接三叔更嚴厲的訓斥，甚至都想好了怎麼認錯，但私下依舊打個哈哈糊弄過去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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