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清晨，王明遠是被一陣抑的咳嗽聲驚醒的。

號舍里寒意刺骨，呵氣霜。

他蜷在厚重的皮裘里，只覺得渾骨頭都着酸，連抬一下手臂都帶着明顯的疲憊。

他抬眼向對面號舍，那位年紀看來已過四旬的“老”舉人，此刻正彎着腰，一手撐着額角，另一隻手無力地搭在案上，時不時發出幾聲抑的咳嗽，臉在熹微的晨中顯得灰敗。

那考生似乎想繼續答題，但剛提起筆，手就抖得厲害，不得不放下，又着太，一副強弩之末的模樣。

科舉取仕，果然是一場對心力、力、毅力的極致考驗，無分老，皆在這方寸之地煎熬。

王明遠心中暗嘆，不敢再多看，生怕那景象影響了自己的心緒。

他小心地起，用冰涼刺骨的水簡單漱了口，又擰了布巾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再次清醒。

隨後，他從考籃里取出師母特意準備的、用油紙包好的預防風寒的藥劑丸子，就着冷水吞服下去。

這藥丸帶着淡淡的薑桂辛香，咽下後間留下一暖意。

師母想得周到，這貢院號舍，最怕的就是染上風寒，一旦病倒，莫說金榜題名，能支撐完七場都是萬幸。

他可不想步對面那老舉人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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