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寶黝黑的臉膛上怒氣仍然未消，但眼底深，那團從清水村一路燒到府城的焦灼火焰，卻隨着小兒子王明遠的醒來，漸漸熄了下去。

他聽到大兒子的話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半晌，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長長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里彷彿帶着連日來的擔驚怕和某種執念的灰燼。

“不燒了，”王金寶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是在對自己，也像是對着所有人說，“以後都不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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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地方不大，一下子湧進來這麼多人，確實顯得擁不堪。

好在是夏日，打地鋪也無所謂。

一家人雖然挨挨，但聽着彼此悉的呼吸聲和鼾聲，反倒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踏實。

關於接下來的安排，王金寶拍板定了調：

“等！等院試放榜！左右也就後天的事了。

到時候，是中了秀才風風回鄉，還是……咳，總之，咱們帶着喜氣回去！”

他刻意避開了那個不吉利的字眼，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等放榜，看結果，再決定是立刻啟程還是稍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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