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手頭寬裕，心裡格外鬆快，除了糖，又採買了厚厚的窗紙、新的碗碟、祭祀用的香燭紙馬，甚至咬牙買了一小壇平日里捨不得沾的米酒。小院里堆滿了年貨，空氣里都飄着富足的年味。

推着載滿年貨的獨車走在歸家的凍土路上，車碾過薄雪，發出咯吱的輕響，遠遠看去不知道誰家要逃荒一樣。也為他娘的購買慾到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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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天還沒亮，王家灶房裡的煙火氣就升騰起來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映得劉氏和趙氏婆媳倆的臉龐紅彤彤的。

大鐵鍋里滾油翻騰，炸的濃香霸道地瀰漫開來，勾得虎妞和狗娃像兩隻小尾似的在灶台邊打轉。

按照西北年節的老例兒，這“過油”是頭等大事。

麵糰在趙氏手中翻飛，被巧手麻花、饊子、油餅、油糕的形狀，下滾油，瞬間膨脹，炸得金黃脆，撈起控油時，發出人的沙沙聲。

案板上還堆着剁好的餡、醒好的麵糰，等着包餃子，那是守歲和大年初一清晨必不可的吉祥吃食。

另有一盆特地買的糯米，蒸後要打黏糯的年糕，寓意“年年高升”。

夜幕四合，寒風被厚厚的門帘擋在屋外。

正屋炕燒得暖烘烘的，油燈的火苗跳躍着，照亮了桌上難得盛的年夜飯。除了熱氣騰騰的餃子、油汪汪的炸貨、糯香甜的年糕，還有一大盆燉得爛的鹵豬頭、鹵蹄髈，香氣四溢，象徵著一年辛勞的犒賞與對來年富足的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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