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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38章 血濺宮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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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九年的秋日,京畿大地被濃重的腥味籠罩。俺答軍的鐵騎踏破了邊關的防線,如蝗蟲般湧京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通州的糧倉被付之一炬,火映紅了半邊天;順義的村落被屠戮殆盡,骸遍地,哀嚎聲數日不絕。整整八日,這支草原鐵騎在天子腳下肆意妄為,而紫城的紅牆,朱厚熜卻躲在西苑的道觀里,閉門窗,彷彿只要不看不聽,這場浩劫便會自行消散。

他每日依舊穿着道袍,在三清像前焚香禱告,可手中的桃木劍卻總也握不穩。太監們戰戰兢兢地稟報城外的慘狀,他要麼厲聲呵斥 “妖言眾”,要麼閉目喃喃 “仙師會庇佑大明”。丹爐里的 “護國安民丹” 燒得噼啪作響,卻擋不住城外傳來的陣陣哭嚎,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讓他坐立難安。

第八日午後,憤怒的百姓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數千人自發聚集在宮門外,他們中有失去家園的農民,有痛失親人的商賈,有被燒毀店鋪的掌柜。人們高舉着簡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筆寫着 “殺嚴嵩以謝天下” 的字樣,一聲聲怒吼震得承天門的銅環嗡嗡作響。“嚴賊誤國!軍餉被貪,邊軍無糧,才讓韃子打進京畿!”“嚴嵩不死,天理難容!”

宮門,嚴世蕃正陪着父親嚴嵩在值房裡喝茶。聽到外面的喧嘩,他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眼中閃過一狠厲:“一群刁民,竟敢在此咆哮,簡直反了!” 不等嚴嵩阻攔,他已抓起令牌,大步流星地走出值房,對守在宮門外的錦衛喝道:“給我打!誰敢再喊,格殺勿論!”

衛本就是嚴家的爪牙,得了命令,當即舉起刀槍,朝着手無寸鐵的百姓衝去。起初只是驅趕,可在嚴世蕃 “殺一儆百” 的呵斥下,竟真的了殺機。弓弦響,利箭破空,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百姓應聲倒地。鮮噴涌而出,濺在潔白的漢白玉石階上,濺在硃紅的宮牆上,甚至濺到了承天門那銅製的門釘上,將那些象徵著皇權的銅釘染了猙獰的暗紅

百姓們嚇得四散奔逃,哭喊聲、怒罵聲、慘織在一起,宮門外一團。嚴世蕃站在門樓上,看着這腥的一幕,角竟出一冷笑。

而此時的西苑,朱厚熜正站在道觀的琉璃窗前,着宮城的方向。他本是想看看外面的靜,卻恰好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當看到百姓倒在泊中,看到那鮮紅的濺上承天門的銅釘時,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中那枚從不離的羊脂玉如意 “啪” 的一聲斷了兩截。

玉如意是他修仙時用來 “通天地靈氣” 的法,如今竟無故斷裂,這讓他心中猛地一沉。一直以來,他都堅信 “君權神授”,認為自己是上天選中的帝王,無論做什麼都會得到庇佑。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第一次產生了搖 —— 若是君權真的神授,為何會有外敵侵?為何會有百姓反戈?為何自己的法會在此時斷裂?

當晚,朱厚熜獨自一人躲在丹房裡,沒有煉丹,也沒有禱告。他拿起硃砂筆,在黃紙上猶豫了許久,終於寫下 “朕誤國” 三個字。字跡歪斜,着難以言喻的沉重。可寫完後,他又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一樣,慌忙找來符水,將這三個字塗抹得乾乾淨淨,彷彿這樣就能抹去心中的愧疚與恐懼。

丹房裡只剩下燭火搖曳,映着他蒼白而迷茫的臉。宮門外的跡或許會被清洗乾淨,可那濺在承天門銅釘上的,那百姓的哀嚎,那玉如意斷裂的脆響,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心上。對 “君權神授” 的懷疑,如同一顆種子,在他心中悄然埋下,只待一個時機便會生發芽。而這一夜的丹房,了這位沉迷修仙的帝王,心第一次崩塌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