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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57章 鄴都之變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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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州的冬夜總是裹着化不開的寒氣,戍卒們風的營房裡,啃着摻了沙土的麥餅。皇甫暉把最後一塊餅渣塞進裡,着窗外飄飛的雪片,指節因攥刀柄泛出青白。軍糧已拖欠三月,昨日押運糧草的差帶來的,只有朝廷加征冬錢的告示,那紙文書上的朱印,像蘸着戍卒們的

“弟兄們,再忍下去,咱們都得凍斃在這城牆下!” 皇甫暉猛地將麥餅筐踢翻,餅渣混着塵土濺在眾人臉上,“朝廷剋扣糧餉,卻讓伶人穿金戴銀,這樣的朝廷,反了也罷!”

營房裡霎時炸開了鍋,火把被紛紛點燃,映着一張張凍得發紫卻寫滿憤怒的臉。有人扯下牆上的 “晉” 字旗,狠狠踩在腳下;有人劈開軍械庫的鎖,將銹跡斑斑的長矛扛在肩上。皇甫暉拔出腰刀,刀尖指向鄴都方向:“去鄴都!那裡有糧有餉,有不把咱們當牲口的活路!”

兵變的烽火像野草般蔓延,不過三日便燒到了鄴都城下。叛軍們用削尖的木杆撞着城門,喊殺聲震得城樓的瓦片簌簌掉落。鄴都守將登樓瞭,只見城外黑的人群舉着 “還我糧餉” 的木牌,為首的皇甫暉披繳獲的鎧甲,正揮刀砍向弔橋的繩索。

宮的早朝還在爭論是否該給伶人加俸,貝州兵變的急報便如驚雷般炸響。李存勖將奏報拍在龍案上,青瓷筆洗被震得跳起,墨濺在明黃的龍袍上,暈朵醜陋的黑花。“李嗣源!” 他忽然看向階下,“朕命你率三萬軍,即刻前往平叛!”

李嗣源出列領命時,玄戰袍的下擺掃過冰涼的金磚。他抬頭時,正撞見皇帝眼中一閃而過的猜忌,那眼神像細針,刺得他後頸發麻。臨行前夜,有侍悄悄塞給他個錦囊,拆開一看,竟是郭崇韜的親筆:“伶人在側,君上多疑,此行務必慎之。”

大軍行至魏州地界,李存勖派來的 “監軍” 邊鎬才慢悠悠地趕上。這伶人穿着不合的鎧甲,腰間卻系著戲班的花腰帶,見了李嗣源,皮笑不笑地拱手:“潞王殿下辛苦,陛下怕您一路寂寞,特命小臣前來伴駕。” 他後跟着兩個瘦的隨從,背着的行囊里,竟裝着筆墨紙硯和戲服。

鄴都城下的廝殺已持續了五日。李嗣源披銀甲立於陣前,指揮軍架設雲梯,忽然瞥見城樓上閃過抹悉的影 —— 那叛軍小校的作,竟與當年在晉軍時如出一轍。正恍惚間,數支箭破空而來,他急忙側,一支箭還是穿了戰袍,箭頭着肋骨飛過,帶起的珠濺在雪地上,像綻開的紅梅。

“殿下驚了!” 邊鎬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手裡還舉着支狼毫筆,在紙上飛快地寫着什麼。李嗣源捂着傷口瞪他,卻見這伶人眼珠轉,角掛着詭異的笑。

三日後的宮,李存勖正對着銅鏡試穿新戲服,邊鎬的奏便由侍呈上。奏報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把 “李嗣源被穿戰袍” 寫 “叛軍以箭,嗣源大笑之”,還添油加醋地描述:“當夜,嗣源與皇甫暉於城樓共飲酒,指天為誓,約共分天下。”

“好個李嗣源!” 李存勖將奏報撕得碎,玉冠上的紅纓因憤怒而抖,“朕待他不薄,竟敢通敵叛國!” 他轉對伶人吼道,“傳朕旨意,削去李嗣源爵,命元行欽率軍馳援,務必將這反賊擒回!”

此時的鄴都城下,李嗣源正裹着傷袍查看軍。帳外傳來士兵的竊竊私語:“聽說陛下派元將軍來了,說是要…… 要拿咱們殿下問罪?” 他猛地掀開帳簾,只見邊鎬正躲在角落裡,對着兩個隨從比劃着什麼,那作,像極了戲文里構陷忠良的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