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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4章 初露嗜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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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元元年的紫宸殿,龍椅上的蕭寶卷指尖挲着鑲嵌珍珠的扶手,金鑾殿的樑柱在晨里投下森冷的影。這位剛滿十六歲的新帝,對父親蕭鸞臨終前攥着他手腕留下的 “做事不可在人後” 八字箴言,有着異於常人的偏執解讀。在他看來,這不是勸誡他勤政為先,反倒了 “先下手為強” 的殺戮信條 —— 彷彿唯有讓刀刃先沾染上鮮,才能證明自己牢牢攥了皇權。

彼時的建康城,夜夜都能聽見宮城深傳來的胡笳與鼓樂。蕭寶卷正沉迷於在後宮設立市場,讓宦扮演商販,自己則挎着竹籃與 “攤主” 討價還價,甚至為了模仿市井糾紛,命人將犯錯的宮人按在地上施以鞭笞。朝堂上的奏章堆積如山,淮河沿岸的軍急報被他隨手丟進炭盆,看着羊皮紙蜷焦黑的蝴蝶,他只笑着對邊寵臣說:“這些樣文章,哪有斗蛐蛐來得有趣?”

尚書令江祏與衛尉江汜兩位表叔,看着鑾駕旁懸挂的獵犬鈴鐺,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分。這對輔佐過三朝的老臣,曾親手將蕭寶卷扶上儲君之位,此刻卻跪在冰涼的青磚上,膝頭早已麻木。“陛下,北魏鐵騎已過壽,淮南百姓流離失所,若再不開倉賑濟……” 江祏的聲音帶着哭腔,錦袍前襟被淚水洇出深的痕迹。江汜則將邊關急報高舉過頂,竹簡的稜角硌得指節發白:“臣等願領兵出征,只求陛下坐朝理事,安定民心!”

座上的蕭寶卷正把玩着新得的波斯琉璃鏡,鏡面反斑在兩位表叔蒼老的臉上跳躍。“你們當朕是三歲孩?” 他突然將鏡子摜在地上,碎裂的脆響驚得殿角的銅鶴擺件微微震,“每日在朕耳邊嗡嗡,比花園裡的馬蜂還煩人!” 他猛地站起,龍袍下擺掃過案幾,硯台里的墨潑灑出來,在明黃的綢緞上暈醜陋的黑點。

那之後,江祏府中的燈盞常常亮到天明。深夜的書房裡,江汜將一幅繪製着皇陵方位的輿圖鋪開,指尖重重在 “始安王蕭遙” 的名字上:“此子素有賢名,若能取而代之……” 話未說完,燭火突然出燈花,映得兩人眼中的決絕與痛苦織。他們不知道,這番謀早已被躲在屏風後的侍聽去,連夜報給了皇帝的舅舅劉暄 —— 那位素來與江氏兄弟不睦的宗室,此刻正攥着信奔向宮城。

蕭寶卷接到報時,正在觀看宮表演的胡旋舞。他一把扯斷腰間的玉帶,赤着腳踩過散落的琵琶弦,弦勒破腳掌滲出珠也渾然不覺。“好啊,朕的親表叔!” 他獰笑着推開前來攙扶的宦,從兵架上出鑲嵌七寶珠的長刀,刀鞘撞擊地面的聲響讓殿瞬間死寂,“來人!把江祏、江汜拖到太極殿,朕要親自問斬!”

那日的晨里,太極殿的白玉台階被染赭紅。江祏臨刑前着龍椅上那個悉又陌生的年,乾裂的着,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江汜則朝着宮牆的方向叩首,額頭撞在石階上濺出花:“臣死不足惜,只恐江山……” 話音未落,刀鋒已至。

腥味順着殿門的隙飄到朝堂,吏部尚書謝朓手中的笏板 “啪” 地掉在地上,他看着同僚們慘白的面容,突然想起前朝被冤殺的大臣們 —— 那些同樣因直言進諫而首異的魂靈,此刻彷彿正從地磚的隙里探出頭來。更遠,負責記錄起居注的史握着筆的手不住抖,墨滴落在絹帛上,暈染一片不祥的烏雲。他們都明白,這場始於親的殺戮,不過是漫長黃昏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