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楚玉的手猛地一，酒濺在襟上，像綻開了一朵凄厲的花。仰頭將鴆酒一飲而盡，辛辣的灼燒着嚨，眼前很快模糊起來。倒下的瞬間，彷彿看到劉子業站在雲端，正對着笑，可那笑容里，卻帶着一冰冷的嘲諷。

山公主的死訊剛傳開，軍就包圍了公主府。男寵們被一個個從房裡拖出來，有的還穿着睡，有的頭髮散，臉上還帶着昨夜宴飲的醉意。他們被捆在一起，像一串粽子似的押往刑場，沿途的百姓扔來爛菜葉和石子，罵聲不絕。

“強搶我時，我不從就被打得半死！” 有個面首哭喊着辯解，卻被侍衛一腳踹在地上，“如今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刑場設在朱雀大街，正是昨日劉子業被示眾的地方。三十餘名男寵跪在地上，黑的一片。負責監斬的將軍看着名單，忽然指着其中一個白男子：“你是吏部侍郎的兒子？”

那男子抬起頭，臉上滿是污，卻依舊能看出清秀的廓：“是。”

“你父親曾為你求，陛下有旨，放你一條生路。” 將軍揮了揮手，“走吧。”

白男子卻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我被公主強佔三月，早已無面對父母。如今同赴黃泉，也算解。” 他朝着將軍叩了個頭，轉跪在同伴邊，閉上了眼睛。

午時三刻的梆子敲響，劊子手的刀閃過，三十餘顆頭顱滾落在地。鮮順着石板的隙流淌，與前日劉子業的混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這對姐弟共同的罪孽。

有個老婦人提着籃子，在刑場邊燒紙。的兒子曾是宮中侍衛，因拒絕為山公主的男寵，被活活打死。火在布滿皺紋的臉上跳，對着灰燼喃喃自語：“兒啊，你看，惡人都遭報應了。”

劉彧站在皇宮的角樓上，看着朱雀大街的方向。那裡約傳來百姓的歡呼聲，比昨日劉子業被示眾時更加響亮。宗越走到他後，低聲道：“陛下，男寵已盡數伏誅，公主府的財產也已充公，分發給了曾被迫害的百姓。”

劉彧沒有回頭，只是着遠的炊煙。風卷着他的袍，獵獵作響：“不是朕要殺，是天道容不下這樣的罪孽。” 他想起那些被劉楚玉拆散的家庭，那些被毀掉的年，忽然覺得手中的皇權沉甸甸的 —— 它既能用來複仇，更能用來彌補。

三日後，有百姓在山公主府的廢墟上，看到一隻孤雁盤旋悲鳴。有人說，那是劉楚玉的魂魄在哭泣；也有人說，那是被殘害的冤魂在控訴。但更多人只是搖搖頭，將門前的跡沖刷乾淨，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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