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後，含章殿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與窗外飄來的梔子花香纏繞在一起，本該是愜意的時，卻被殿凝滯的空氣攪得沉悶。劉子業斜倚在鋪着白狐裘的榻上，手裡把玩着一枚通的玉扳指，目落在案几上那本攤開的《離》上，卻顯然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榻沿，發出規律的輕響，像在倒數着什麼。

殿角的銅壺滴 “滴答” 作響，記錄著時間的流逝。負責奉茶的小侍從捧着描金茶盞，小心翼翼地從偏殿走進來，腳步輕得像貓爪落地，生怕驚擾了榻上的年天子。他才宮半年，臉上還帶着未的稚氣，捧着茶盞的手微微抖 —— 誰都知道，這位陛下的脾氣比夏日的雷雨還要難測，前一刻或許還在嬉笑，下一刻就可能拔刀相向。

離榻還有三步遠時，小侍從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子猛地一晃，茶盞里的碧螺春灑出許，濺在明黃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淺綠的痕迹。他嚇得魂飛魄散，“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茶盞手而出，在地上打了個轉，發出清脆的撞聲。

“陛下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 “咚咚” 的悶響，很快就滲出跡。

劉子業的目從書頁上移開，落在他上，眼神里沒有毫波瀾，彷彿在看一隻礙眼的螻蟻。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緩緩坐直子，將玉扳指套回手指，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茶呢？”

小侍從這才想起自己的差事，慌忙爬過去想要撿起地上的茶盞，可手指剛到冰涼的瓷片，就聽見劉子業冷冷地說：“太慢了。”

話音未落，劉子業已抄起榻邊侍衛的佩刀，反手握住刀柄，朝着小侍從的頭顱狠狠砸了下去。“砰” 的一聲悶響，像是重擊中了西瓜，小侍從的慘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嚨，就戛然而止。他的頭骨被生生砸爛，鮮混着腦漿噴濺而出，濺在潔白的狐裘上、攤開的書頁上，甚至濺到了劉子業的臉頰上。

溫熱的順着臉頰落，劉子業卻像毫無察覺，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侍從，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瞪得滾圓，裡面還殘留着極致的恐懼。他嫌惡地踢了一腳，彷彿在確認對方是否真的死了，然後將帶的刀柄扔在地上，發出 “哐當” 一聲，驚得殿外的飛鳥撲稜稜飛起。

“拖出去。” 他用帕慢條斯理地拭着臉上的跡，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理一件垃圾，“扔去給苑的狗當點心。”

守在殿外的侍衛們聞聲進來，看到地上的慘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卻不敢有毫流。他們強忍着噁心，用草席裹住，拖着往外走，草席與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痕，像一條猙獰的蛇。

小侍從的還在從草席的隙里滲出，滴落在走廊的青石板上，與之前留下的舊痕重疊在一起。路過的宮人們嚇得紛紛避讓，有的捂住快步跑開，有的則死死低着頭，連眼角的餘都不敢瞟向那，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染上不祥。

含章殿，龍涎香依舊裊裊升騰，卻再也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腥味。劉子業重新拿起那本《離》，可書頁上的跡像一朵綻開的紅梅，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煩躁地將書扔在地上，對着空無一人的殿角吼道：“再沏一壺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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