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的風卷着雪沫子，打在湘東王府的朱漆大門上，發出嗚嗚的哀鳴。府的紅梅開得正艷，卻被一層薄冰裹着，像凝固的珠，着一凄艷的絕。劉彧剛從江夏王府議事回來，上還帶着未散的寒氣，他將暖爐揣進袖中，指尖卻依舊冰涼 —— 劉義恭遇刺後，宗室諸王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誰都知道，下一個遭殃的可能就是自己。

他剛下朝服，就聽見院外傳來甲胄撞的脆響。侍從慌張地闖進來：“王爺，軍包圍了府邸！說是…… 說是陛下有旨，請您即刻宮！”

劉彧的心猛地一沉，着暖爐的手指收，爐壁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襟：“知道了，備轎。” 可走到院門口時，看到的卻是荷槍實彈的士兵，為首的將領面無表地遞上一副鐐銬：“陛下有令，請王爺‘屈尊’隨我等走一趟。”

鐐銬鎖住手腕的瞬間，冰冷的順着脈蔓延到心臟。劉彧看着那些悉的侍衛被士兵按在地上，看着府中眷的哭喊聲被強行捂住，忽然明白了 —— 這不是傳召，是囚。

囚車顛簸着駛皇宮，最後停在花園的一角。這裡原是飼養珍禽的地方，如今卻被清空，挖了一個丈許見方的泥坑，坑底積着渾濁的污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劉子業坐在坑邊的亭子里，懷裡摟着山公主，正饒有興緻地看着幾個侍往坑裡扔豬食，餿掉的米糠混合著爛菜葉，在污水裡浮起一層黏膩的泡沫。

“叔父來了？” 劉子業看到被押來的劉彧，臉上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像孩看到了新的玩。他揮了揮手，侍衛們便暴地扯掉劉彧的錦袍，將他推進泥坑。冰冷的泥漿瞬間沒過膝蓋，污穢的水濺了他滿臉，與汗水、淚水混在一起，糊住了視線。

“陛下！臣何罪之有？” 劉彧掙扎着想要站起，卻被侍衛用長矛按住肩膀，再次摔進泥里。泥漿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前的因息而抖，在污水裡晃出一圈圈醜陋的漣漪。

劉子業從亭子里走下來，靴底踩在凍的泥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繞着泥坑踱步，像打量一頭待宰的牲畜：“何罪？” 他忽然踹了一腳坑邊的豬食桶，餿臭的濺到劉彧臉上，“你與劉義恭深夜謀，還敢說無罪？朕看你這一，倒像頭蠢豬，不如就封你為‘豬王’吧！”

周圍的侍從們強忍着笑意，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有寒風卷着雪沫子，嗚咽着穿過樹梢，像是在為這場辱伴奏。劉彧的臉漲得通紅，屈辱和憤怒像火焰一樣灼燒着他的五臟六腑，可看着劉子業手中那柄閃着寒的匕首，所有的反抗都堵在了嚨里 —— 他知道，只要自己說一個 “不” 字，下一秒就會首異。

“既是豬王，自然要吃豬食。” 劉子業示意侍舀起一勺豬食，遞到劉彧邊。餿臭的氣味直衝鼻腔，劉彧死死閉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侍衛立刻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後頸，他疼得眼前一黑，不自覺地張開，腥臭的豬食便灌進了嚨。

“嘔 ——” 劉彧猛地嘔吐起來，將剛咽下的污穢全都吐了出來，濺得滿都是。劉子業看得哈哈大笑，拍着手道：“有趣！真是有趣！” 他忽然斂了笑，眼神變得鷙，“既然是豬，就得有豬的樣子，給朕在泥里打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