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42章 選拔新太子(1)
建康城的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七日,宮牆的梧桐葉被打得七零八落。蕭統太子病逝的訃告,如浸寒霜的箭簇,穿朱雀門,向金陵城的每一個角落。太極殿前的銅鶴香爐中,裊裊青煙被雨打散,金鑾殿上的龍椅彷彿矇著一層寒霜,選拔新太子之事如巨石般在大梁朝廷每一個人的心頭。
太極殿,三十六盞蟠龍燭台將丹墀照得忽明忽暗。梁武帝蕭衍着玄龍袍,金綉就的十二章紋在燭下泛着冷。他眉頭鎖,布滿的眼睛死死盯着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疏,指節無意識地叩擊着案,發出沉悶的聲響。二皇子蕭綜遠在彭城,雖手握十萬大軍,卻常有私通北朝的傳言,軍報中不時夾雜着他縱容部下劫掠百姓的劣跡;五皇子蕭綸在揚州城僭用天子儀仗,將良家子弟扮作囚犯當街斬殺取樂,消息傳回建康,朝堂上下一片嘩然。而其他皇子,或尚在總角之年,或整日沉溺於詩酒佛理,難擔大任。蕭衍的目掃過案頭蕭統生前編纂的《文選》殘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每一個考量都像是在割裂他的骨。
朝會之上,大臣們分兩派,爭論之聲幾乎掀翻了太極殿的琉璃瓦。尚書令沈約巍巍地拄着象牙笏板出列,銀纏繞的朝冠隨着他的作輕輕晃:“陛下,昭明太子仁德兼備,曾親編《文章英華》教化萬民,賑災時更是徒步百里百姓。如今驟然離世,臣懇請立其子為太子,如此可延續昭明太子一脈,順天意,安民心。” 他話音未落,殿下支持的大臣們便齊刷刷地舉起笏板,此起彼伏的 “臣附議” 聲回在殿。
中書令徐勉卻突然起廣袖,重重地跪在青磚上,額頭幾乎要到地面:“陛下!昔年晉惠帝愚鈍,致使八王之;前秦苻生暴,終致國破家亡。當下北朝宇文泰虎踞關中,高歡雄視河北,淮南流民已聚眾十萬,國賴長君啊!”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臣舉薦三皇子蕭綱,其在雍州任上興修水利,三年間開墾良田萬畝,實乃儲君不二人選!” 兩派大臣各執一詞,文臣們引經據典,武將們拍案而起,爭論聲、呵斥聲此起彼伏,太極殿一片喧鬧。
退朝後,蕭衍獨自坐在書房,着窗外雨幕中的台城。案上的建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蒸騰的水汽模糊了案頭的奏。他恍惚看見蕭統穿着素白的長衫,捧着新抄的佛經向他請安;又看見蕭統在賑災時,被泥漿浸的錦靴陷在泥濘里,卻還在給啼哭的孩拭眼淚。可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蕭衍抖着雙手過蕭統留下的玉珏,指甲在溫潤的玉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更聲滴答作響,案上蕭綱和蕭統的字跡並排鋪開,一個剛勁,一個飄逸,像是兩道難以抉擇的岔路。
三日後的朝會,蕭衍着明黃龍袍,十二旒冕珠隨着他的作輕輕晃。當 “立第三子蕭綱為太子” 的旨意從他口中吐出時,殿先是一片死寂,連燭火都似乎停止了搖曳。隨後,參差不齊的祝賀聲打破了寂靜,卻掩不住角落裡此起彼伏的氣聲。蕭衍看着蕭綱叩拜的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蕭統初立太子時,也是這般年輕拔。他手虛扶,聲音沙啞:“綱兒,你兄長蕭統一生仁厚,卻因仁失斷,因善生禍。你要記得 ——” 他的目掃過殿神各異的大臣,“治國之道,當如刀刃淬火,過剛易折,過則鈍。” 蕭綱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留下一道青白的印記:“兒臣定不負父皇重託!”
秋雨依舊在下,太極殿外的石板路上積起了水窪,倒映着斑駁的宮牆和匆匆而過的侍。遠鐘鼓樓傳來沉悶的鼓聲,驚起一群寒,撲稜稜地掠過朱雀門,彷彿預示着大梁朝廷即將迎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