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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6章 巧解棋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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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十一年深秋,建康宮城太極殿龍腦香縈繞,鎏金足香爐吞吐着青煙,裊裊升騰的煙霧在十二盞羊角宮燈的暖里,織就一層朦朧輕紗,將整個大殿籠罩在神秘而莊重的氛圍之中。齊明帝蕭鸞着玄綉金龍袍,玉帶束腰,龍紋皂靴踏過青磚,廣袖一揮,將那的螺鈿鑲嵌鎏金棋盤穩穩按在紫檀木案上。玉制棋子相撞,發出清越聲響,回在空曠的大殿:“今日諸位且展平生所學,朕倒要看看,誰能執黑白定乾坤。” 二十餘位國手齊齊躬,袍角拂過地面,整齊劃一。唯有雍州刺史府主簿蕭衍,着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的藏青襕衫,目鎖棋盤暗紋,那是先帝蕭賾與王抗對弈時留下的划痕,歷經歲月打磨,此刻竟在燭火下泛着奇異的微,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輝煌。

“蕭蔘軍好雅興,襄城破時還能空對弈?” 一道冷冽嗓音如冰刃般劈開寂靜。謝岐,這位着月白紵袍的青年才俊,指尖挲着溫潤的羊脂玉珏,袍角隨着作輕,眼含譏諷,“聽聞你連破江東七子,不知這七子中,可有能與我謝門子弟過招的?” 他言語間滿是世家子弟的倨傲,似乎早已將蕭衍視作手下敗將。蕭衍聞言,掌而笑,藏青襕衫掠過案角,帶起一陣輕微的風,“在下不過以棋解悶,倒是謝郎君這‘金陵第一手’的名號,讓在下想起建安七子的風骨,不知今日能否見真章?” 他的話語看似謙遜,卻暗藏鋒芒,眼神中閃爍着毫不畏懼的芒。

棋枰甫開,謝岐以凌厲的 “鎮神頭” 定式搶佔天元,白子如白鷺掠水,輕盈而迅速地落在棋盤之上。觀棋的臨川王蕭子響忍不住拊掌讚歎:“此招暗藏‘倚蓋’殺勢,蕭蔘軍可要當心了!” 他話音未落,蕭衍卻不慌不忙,黑子斜飛角,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臨川王可知,襄城守曾以棄子之策退敵三萬?” 他這話似有所指,殿宗室們頓時頭接耳,議論紛紛。當蕭衍在右上角布下 “雙飛燕” 時,謝岐突然棄角取勢,手腕輕抬,銀鐲撞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驚得眾人屏息。“這是要破‘大雪崩’!” 徐孝嗣手中茶盞劇烈搖晃,茶水溢出,浸了案幾,“自王抗仙逝,已無人敢用此險招!” 他的聲音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棋盤上局勢膠着,蕭衍額角沁出細的汗珠,餘瞥見齊明帝捻須冷笑,那眼神彷彿在審視着獵。三年前襄城頭的箭雨彷彿穿越時空,落在眼前的棋盤上。就在這時,檐角鐵馬叮咚作響,朱雀大街的賣聲穿宮門,穿殿而來。“市井煙火,倒比這棋局更見生機。” 他喃喃自語,眼神突然變得清明。黑子重重落於左上角星位,彷彿帶着千鈞之力。謝岐挑眉,滿臉不屑:“佯攻無憂角?蕭蔘軍莫不是了章法?” 然而,話音未落,徐孝嗣已猛地起,錦袍掃落案上茶盞也渾然不覺:“妙!這是‘假尖沖而實覷斷’,右邊早伏下‘金獨立’!” 他激得滿臉漲紅,聲音中滿是讚歎。

謝岐的玉珏 “噹啷” 一聲跌落在地,清脆聲響中,他死死盯着棋盤,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 明明左邊才是...” 他的聲音帶着抖,充滿了不甘。蕭衍神平靜,將棋子一一收子盒,語氣淡淡:“謝郎君可知,襄之戰最險,便是用空城計引敵軍西進,卻在東門設伏。” 謝岐的指尖深深掐掌心,鮮緩緩流出,在月白袖口暈開一朵朵紅梅,最終,他無奈地擲子認輸,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齊明帝親自斟酒,琥珀的葡萄釀在夜杯中泛起層層漣漪:“蕭卿這手棋,倒讓朕想起謝安淝水之戰。當年謝太傅弈棋間破苻堅百萬大軍,今日你以一子定勝負,皆是以靜制的妙手。” 他拍着蕭衍肩頭,鎏金袖扣在燭火下折出細碎而耀眼的芒,彷彿預示着蕭衍即將崛起的命運。殿外銀杏紛飛,金黃的葉片落在棋盤上,黑白錯的殘局,恰似這波譎雲詭的南朝風雲,訴說著權力與智慧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