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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64章 病重卧床不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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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咽的朔風裹挾着碎雪,如同無數帶的箭矢,狠狠扎在破窗紙的裂口上。趙佶蜷在霉味刺鼻的被褥里,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像有把生鏽的鈍刀在腔攪。屋檐下,冰棱垂掛如倒懸的利劍,在風中相互撞,發出細碎而尖銳的聲響,似是在嘲笑這位落魄帝王的狼狽。“娘娘,這葯……” 宮哆哆嗦嗦捧着青瓷碗,話音未落就被呼嘯的北風撕碎片,碗沿磕在陶杯上發出的脆響,竟與當年汴京窯燒制瓷開片的聲音有幾分相似。自從被金兵擄至五國城,這間四面風的土坯房早已了他的活棺材 —— 的牆皮片剝落,里斑駁發黑的泥牆,如同他日漸衰微的生命;牆角層層疊疊的蛛網,恰似命運心編織的囚網,將他死死困住;而那扇搖晃的木門,每遇狂風便吱呀作響,彷彿也在為他的命運哀鳴。

“拿走吧,苦藥也醫不好亡國之症。” 他氣若遊地揮開藥碗,枯槁的手指過碗沿豁口時,忽然想起汴京膳房裡溫潤如玉的白瓷盞。那些瓷盞曾盛過瓊漿玉,盞底還刻着他親手題寫的詩句。寒夜的梆子聲穿風雪,驚散了他飄遠的思緒。更遠,傳來野狼凄厲的嚎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回,愈發襯得這小屋孤寂又凄涼。黑暗中傳來嬪妃抑的啜泣:“家,保重龍……”“龍?” 他慘然發笑,間湧上腥甜,角溢出一暗紅,“如今連階下囚都不如,還提什麼龍?朕的龍,早在金兵踏破汴京城門那日,就已死了。” 窗外,鵝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便覆蓋了地上的殘枝敗葉,世界陷一片死寂的白,彷彿連天地都在為他的遭遇默哀。

的葯順着下,卻暖不早已凍僵的五臟六腑。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汴京艮岳。琉璃瓦在下流轉金芒,花園裡新綻的海棠滴,李師師倚着花樹淺笑,那笑容比春日的雲霞還要燦爛。案上,宣紙鋪展,他揮毫寫下的瘦金墨跡未乾,筆鋒如寒梅傲雪,鋒芒畢。而此刻,土炕上的竹席早已磨得糙刺人,枕着的木枕硌得他頭疼裂。窗欞間進的月在樑上投下蛛網的暗影,像極了汴京宣和殿里懸挂的《芙蓉錦圖》。“朕畫得出錦繡山河,卻守不住半壁江山。” 他抖着過自己凹陷的臉頰,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布枕巾上,“師師,你可知汴河的燈還亮着嗎?朕多想再看一眼那萬家燈火,再聽一聽勾欄瓦肆的歡聲笑語……” 可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北風,裹挾着遠傳來的戍卒蒼涼的胡笳聲,一聲聲,似是泣的控訴。

忽聞窗外傳來金兵暴的呵斥聲,夾雜着皮靴踩在雪地的咯吱聲。雪地上,雜的腳印旁,幾株枯柳在寒風中搖曳,枝條禿禿的,如同垂死者的手臂,無助又絕。他猛地抓住旁嬪妃的手腕,眼中閃過一驚恐:“快!快把朕的畫稿藏起來…… 那些畫,是朕最後的心……”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劇烈咳嗽,指間滲出的珠滴在褪的被面上,洇開一朵朵暗紅的花,“朕一生痴迷丹青,卻終究負了祖宗基業,了千古罪人…… 若有來世,朕只願做個閑散畫師,再不踏這帝王家……” 寒風猛地撞開半掩的窗戶,雪花撲簌簌地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冰冷刺骨,似是天地給予他最後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