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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46章 金兵首次南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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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七年(1125 年)的深秋,塞北草原上的罡風裹挾着碎雪呼嘯而來,將金國都城會寧府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金太宗完晟手扶城牆雉堞,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兵甲胄,遠軍馬場中萬馬齊喑,似在積蓄着南下的暴戾之氣。自滅遼之後,金國糧倉屯滿三季新麥,兵工廠晝夜鍛造的陌刀寒能映出人影,整個國度如同繃的弓弦,只待一聲令下便要穿南方的錦繡山河。

數月前的深夜,金國議事廳里牛油燭火搖曳,完晟用硃砂筆重重圈住北宋邊境圖上的燕京與太原。左丞相完希尹展開一卷泛黃的《宋遼戰史》,沙啞着嗓子分析:“當年耶律德南下,便是借道這兩雄關。” 眾人着地圖上蜿蜒的長城防線,彷彿已看見宋軍潰敗的影。如今,北宋接納遼國降將張覺一事,恰似點燃戰火的燧石,讓這場蓄謀已久的南侵師出有名。

東路軍在完的率領下,十五萬鐵騎如同黑的洪流,踏着枯黃的野草,揚起漫天塵土,徑直朝着燕京疾馳而去。這位被稱作 “二太子” 的金國悍將,玄鐵戰甲上還凝結着滅遼時的漬,此刻正用馬鞭輕點輿圖:“燕京守將郭藥師,原是遼臣降宋,此人心如浮萍。” 話音未落,斥候急報已至,稱宋軍在居庸關的布防形同虛設。金兵隊伍中頓時響起野狼般的長嚎,彎刀在月下泛着幽藍,彷彿迫不及待要飲盡宋人的鮮

西路軍統帥完宗翰卻選擇了險途。他帶領將士沿着雁門關外的羊腸小道行進,馬蹄裹着氈,連呼吸都要用布巾捂住。每當經過宋軍瞭塔,便有死士悄悄上去,用淬毒的匕首解決哨兵。“太原城高池深?” 完宗翰挲着腰間刻滿骷髏的銅柄錘,“我偏要讓他們知道,鐵打的城池也抵不過人心的裂。” 他暗中買通的城中糧商,早已將摻了豆的軍糧送宋營。

當金兵的馬蹄聲震碎邊境村莊的寧靜時,北宋邊防的脆弱暴。那些由廂軍改編的戍卒,平日不過是給府運送糧草的民夫,此刻握着生鏽的長槍,連盾牌都舉不穩。在媯川之戰中,五千宋軍面對三百金兵竟一即潰,有士兵甚至將頭盔反戴,以為這樣能嚇跑敵人。逃亡的隊伍衝垮了農田,踩死了啼哭的孩,老嫗抱着死去的孫兒,在殘垣斷壁間發出凄厲的哭喊。

八百里加急戰報傳汴京時,宋徽宗趙佶正用瘦金在《芙蓉錦圖》上題跋。熏香氤氳的宣和殿,突然傳來瓷碎裂的聲響 —— 捧着戰報的跪倒,茶盞摔在漢白玉地磚上。趙佶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看着 “金兵已破檀州” 的字跡,恍惚間覺得宣紙上的錦都化作了金兵的彎刀。他踉蹌着撞翻畫案,素白的絹帛飄落,恰好蓋住了桌案上未完的《瑞鶴圖》。

朝堂上的爭辯聲震得鴟吻發。主和派大臣李邦彥扯開出陳年箭傷:“陛下,當年澶淵之盟,不過歲幣三十萬!” 他後二十餘位員齊刷刷叩首,額頭在青磚上磕出悶響。主戰派李綱卻猛地扯開襟,膛上抗西夏時留下的疤痕:“割地如同飼虎,今日燕雲,明日便是汴京!” 兩派員推搡扭打,朝笏板散落一地,有史的烏紗帽竟被扯落在蟠龍柱下。

趙佶最終還是選擇了求和。他親自將祖傳的夜杯斟滿酒,雙手遞給使者鄭之:“卿此去,若能換來十年太平,朕封你為郡王。” 當鄭之帶着滿風雪歸來時,帶回的卻是金國要求割讓中山、太原、河間三鎮的詔書,以及完的口信:“若不獻城,便讓汴京城頭掛滿宋人首級。”

此時的黃河以北,金兵的篝火已連的長龍。完站在易水河畔,着對岸燕京的燈火冷笑;完宗翰則用投石機將染的宋兵頭顱拋向太原城頭。北宋的千里江山,在這場腥風雨中搖搖墜,而靖康之變的序幕,正隨着雁門關外最後一聲號角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