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27章 童貫掌兵(1)
崇寧二年深秋,凜冽的寒風掠過汴梁城金明池,枯葉打着旋兒落在岸邊。軍帳,一玄鎖子甲的貫靜靜佇立,手中着的西夏戰報在燭火下微微。他稜角分明的面龐籠罩在明暗錯的影中,腰間鎏金錯銀的佩刀泛着冷,映出他眼中閃過的一鷙。誰能料到,二十年前那個在掖庭角落裡默默掃地,連抬頭看主子一眼都不敢的小宦,如今竟了宋徽宗趙佶最信賴的軍事統帥,手握大宋半壁兵權。
貫的崛起之路,充滿了心機與算計。當其他宦熱衷於在後宮爭寵、為一點蠅頭小利勾心鬥角時,他卻獨闢蹊徑。整日窩在藏書閣中,廢寢忘食地鑽研《孫子兵法》《吳子》等兵書,閑暇時便對着銅鏡,反覆練習武將的舉手投足,力求每一個作都盡顯英武之氣。每次向趙佶奏事,他總能憑藉過人的口才,將邊疆那些驚險刺激的見聞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趙佶就置其中。不僅如此,他還派人四搜羅繳獲的西夏駿馬、的西域珍寶,在恰當的時機巧妙呈獻,準抓住了這位藝皇帝對異域風的無限嚮往。與宰相蔡京勾結後,“蔡聯盟” 更是權傾朝野。蔡京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把控朝政;貫則在外執掌軍權,二人狼狽為,將原本就暗流涌的朝堂攪得更加烏煙瘴氣。
政和元年的河湟之戰,堪稱貫軍事生涯的巔峰。戰事正酣時,趙佶因宮中突發大火,匆忙下旨暫緩進軍。貫接過詔書,眸微閃,迅速將其悄悄塞進靴筒。面對眾將投來的狐疑目,他神鎮定自若,聲音鏗鏘有力:“陛下夙夜憂嘆,盼我等早日凱旋,揚我大宋軍威!” 在他的指揮下,宋軍趁着夜,如鬼魅般悄然近敵軍,一舉連克青唐等四州。慶功宴上,觥籌錯間,隨軍轉運使卻皺起了眉頭。他反覆核對後發現,戰報中赫然寫着的 “斬首三萬”,與實際清點的首級數量相差巨大,而且大量軍餉不翼而飛。更令人髮指的是,深調查後竟發現,貫為了邀功請賞,竟喪心病狂地將當地手無寸鐵的百姓首級充作敵軍,以此換取朝廷厚的賞賜。
宣和四年,“海上之盟” 剛剛簽訂,墨跡未乾。貫便率領二十萬大軍浩浩北伐遼國。曾經戰場上狡黠果決的統帥,此刻卻彷彿換了個人。白河畔,寒風呼嘯,殘遼軍隊雖已是強弩之末,可宋軍卻毫無鬥志。戰鼓一響,士兵們竟丟盔棄甲,爭相朝着拒馬河奔逃。寬闊的河面上,漂滿了,鮮將河水都染了暗紅。而貫則躲在中軍大帳,死死盯着地圖上麻麻的標記,雙手微微抖,額頭冷汗直冒,全然沒了當年突襲河湟時的意氣風發。為了掩蓋敗績,他竟想出了令人不齒的法子,拿出大量金銀財寶賄賂遼國降將,低聲下氣地請求對方 “高抬貴手,放宋軍一馬”。
隨着權勢日益膨脹,貫的府邸了北宋場最為黑暗的 “人才易所”。在這裡,軍職明碼標價,箱的黃金白銀往來不斷。原本紀律嚴明、保家衛國的軍,在他的弄下,淪為了斂財的工。每逢戰事來臨,各級將領心中所想的,不是如何排兵布陣、克敵制勝,而是絞盡腦地想着怎樣虛報傷亡,從而剋扣軍餉。當金兵的鐵蹄如烏雲般近黃河時,那些領着雙份俸祿、號稱 “家軍” 的士兵,卻在營帳中飲酒作樂,醉生夢死。戰馬因長期缺乏訓練,瘦弱不堪,連奔跑都顯得十分吃力。
靖康元年,噩耗傳來,汴梁城破。此時的貫,早已帶着多年搜刮而來的無數財寶,慌不擇路地向南逃竄。逃亡路上,他或許還在幻想着能夠東山再起,卻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二十餘年來苦心經營的權力大廈,竟崩塌得如此之快,比宋軍那不堪一擊的防線崩潰得還要迅速。這位被時人戲稱為 “媼相” 的權臣,最終在南雄州被欽宗下旨賜死。他的首級被快馬送往汴梁示眾,了北宋滅亡的一個沉重而又的註腳。而那些因他的腐敗而衰敗的北宋軍隊,那些被他肆意踐踏的忠良之士,連同那個曾經繁華無比,卻又脆弱不堪的王朝,都永遠地淹沒在了歷史的滾滾塵埃之中,只留下一聲沉重的嘆息,回在歲月的長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