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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10章 黨爭的加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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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寧元年深秋,鉛雲低垂,政事堂前的青銅狻猊香爐吞吐着沉香,裊裊青煙在廊下凝結霜。蔡京斜倚在金楠木蟠龍椅上,蟒袍玉帶在燭火下泛着冷,新刻的 “政事堂印” 在案頭,朱紅印泥洇開的紋路恰似未愈的傷口。他屈指叩擊檀木桌面,聽着指甲與木質相的脆響,眯起的丹眼裡浮起猩紅 —— 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疏,每一份都記載着員們曾向徽宗進言的隻言片語,此刻卻了他屠戮異己的利刃。

“來人,取硃砂筆。” 話音未落,尖利的尾音已刺破凝滯的空氣。當書吏捧着描金漆盒踉蹌上前時,蔡京猛地扯過筆,狼毫在硃砂硯里攪出漩渦,墨飛濺在月白絹帕上,宛如濺落的鮮。筆尖劃過奏疏時,紙張發出細碎的撕裂聲,他圈出名字的暴而決絕,鮮紅墨跡蜿蜒猙獰的符咒:“正等者,不過是裝點門面的傀儡;邪等者,才是要連拔除的毒瘤。” 當他將 “邪上尤甚” 四字重重按在某位諫名字上時,硯台里的硃砂突然泛起漣漪 —— 竟是指節因用力過猛而將桌案敲出裂紋。五百八十三份奏疏排列陣,在燭火中恍若待刑的囚徒,蔡京掌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

崇寧二年春,哲宗殿燭淚冰。十二名宦舉着宮燈魚貫而,搖曳的暈中,呂公着、司馬等名臣的畫像在白牆上投下扭曲的暗影。徽宗着鎏金護甲的手指微微發着畫像中那些曾輔佐先帝的肱骨之臣,眼中泛起水霧。蔡京卻踏碎滿地燭影,蟒袍下擺掃過青磚,在皇帝側俯低語:“陛下,這些畫像留在此,恐擾先帝英靈。” 他刻意拖長尾音,袖中出一卷早已擬好的詔書。當畫像被扯落的瞬間,畫框撞擊地面的悶響驚飛了檐下寒,牆面上只留下幾道深的痕迹,宛如未愈的傷疤。而那些曾在朝堂上仗義執言的員,至此連最後的尊嚴也被剝奪殆盡。

崇寧三年驚蟄,驚雷炸響在汴京城頭。文德殿,徽宗握着筆的手青筋暴起,黃絹上 “元佑黨” 四個瘦金字力紙背,卻在轉折出幾分凌。蔡京躬立於案左側,綉着金線蟒紋的袖管輕輕掃過皇帝手背,語調得像毒蛇吐信:“陛下,此乃社稷安危之重。” 他指尖輕點黃絹,三百零九人的名字便隨着筆遊走,被分為文臣、武臣、臣等類別。當刻工的鑿子在文德殿東壁鑿出第一縷石屑時,整座宮殿都在震,叮叮噹噹的聲響混着風聲,化作縈繞在員心頭的催命喪鐘。石碑落那日,蔡京踩着滿地碎石上前,蒼老的手掌過冰涼的碑面,着凹痕里未乾的硃砂,恍惚間竟將自己的倒影看了巍巍泰山。

這場風暴席捲之下,汴京城陷死寂。往日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茶館酒肆的門板半掩,偶有員經過,皆是垂首疾行,腰間玉佩相撞的叮咚聲都忌。政事堂的朱漆門檻前,每日清晨都能掃出幾縷掉落的鬍鬚 —— 那是員們上朝時因恐懼而被自己扯下的。而蔡京的黨羽們卻如腐上滋生的蛆蟲,從各個角落鑽了出來。他們把持着鹽鐵、漕運、銓選等要害部門,在衙門裡公然架起賭桌,將職明碼標價。某夜暴雨傾盆,吏部侍郎府中抬出八,次日便有八名蔡黨親信走馬上任,此事竟無人敢言。曾經高懸 “明鏡高懸” 匾額的朝堂,如今蛛網垂落,匾額蒙塵,北宋王朝的基在這場腥風雨中,如同浸泡在汴河濁浪里的朽木,只需一陣巨浪,便會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