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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皇帝合集_第2章 幼年顯才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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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裹着海棠香掠過崇政殿飛檐,檐角垂掛的鎏金銅鈴在朱漆斗拱間叮咚作響。六歲的趙佶踩着青金石階,綉着金線雲紋的緞鞋尖微微翹起,玉白的臉頰幾乎要上廊柱朱漆。前日新繪的秋葵圖還泛着金的微,他琥珀的瞳孔映着畫中舒展的花瓣,蓮藕般的手腕輕輕抬起,指尖懸在彩墨勾勒的花蕊上方,彷彿要將畫里浮的暗香攏進掌心。忽有穿堂風捲起檐角銅鈴,清脆聲響驚起兩隻翠羽綉眼鳥,年驚呼一聲,錦緞擺掃過廊下青苔,連滾帶爬追着撲稜稜的翅膀穿過垂花門。發間沾着的海棠花瓣隨着奔跑簌簌掉落,他卻渾然不覺,只盯着鳥兒掠過琉璃瓦的軌跡,小靴子在青磚地上踏出急促的聲響。

花園裡,太湖石堆疊雲霧繚繞的假山,蜿蜒的青石小徑總留着深淺不一的腳印。趙佶常蹲在芭蕉葉投下的涼里,看晨順着脈絡墜墨綠的青苔,枯枝在泥地上反覆描摹着葉脈的走向,直到指甲裡都嵌滿潤的泥土。深秋霜夜,雕花暖閣的窗欞矇著白霜,他裹着狐裘蜷在檀木榻上,就着搖曳的燭火凝視月瓣鑲上的銀邊。凍得通紅的手指着細毫,在宣紙上反覆塗抹深淺不一的墨,連母捧着鎏金暖爐三番五次催促就寢,年仍固執地將畫紙藏進狐裘。有時他會忽然翻坐起,對着月下的影喃喃自語,把夢中浮現的筆在被子上反覆比劃。偶爾有小太監送來膳房的桂花糕,卻見案頭的點心早已被墨暈染,了他臨時試筆的調盤,就連糕點上的糖霜,都被蘸上了星星點點的墨痕。

書房檀木案几上,松煙墨在端硯里暈開深沉的漣漪。趙佶臨摹薛稷的《信行禪師碑》時,連呼吸都隨着筆鋒起落。當寫到 “德” 字的最後一捺,他忽然屏住氣息,腕間青筋微凸,羊毫筆如游龍般疾掃,墨痕在紙面拖曳出凌厲而婉轉的弧度。硯台里未乾的墨倒映着年專註的眉眼,恍若一幅流的水墨。先生接過這幅習作時,老花鏡後的眼睛泛起微 —— 橫畫間藏着薛稷 “鳥羽畫” 的飄逸,豎鉤卻已初見自一格的風骨。案頭鎮紙着的海棠花瓣,都彷彿被這專註的氣息染了墨,就連一旁的青銅博山爐飄出的龍腦香,都像是為這場筆墨盛宴助興。有時臨摹至深夜,燭淚順着燭台蜿蜒而下,在硯邊凝晶瑩的琥珀,他卻渾然不覺,只盯着字帖上的筆畫,連打呵欠時都下意識地保持着握筆的手勢。

每當暮漫過宮牆,趙佶總倚着未央宮冰涼的漢白玉欄杆。遠朱雀大街的燈火次第亮起,如散落人間的星辰。他着漫天銀河,忽然想起白天畫壞的那幅《百雀圖》—— 畫紙上歪歪扭扭的雀影,總了幾分振翅時的靈。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彷彿要將星辰的軌跡、流螢的點,還有白日里驚飛的綉眼鳥的羽翼,都收進畫中。更鼓聲從遠傳來,和着夜風中飄來的竹管弦,像是為這場無聲的藝追尋伴奏。他會默默在心中構思新的畫稿,想象着用怎樣的筆才能留住花園裡的晨、暮中的影。而那些散落在花園角落的畫稿,那些被燭淚暈染的字帖,此刻正悄然匯聚通往藝聖殿的星河,在年未知的前路熠熠生輝。當最後一盞宮燈熄滅,他仍着天際最亮的那顆星,那或許就是命運為他指引的藝方向,而他早已決定,要沿着這條星之路,追尋心中永恆的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