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皇帝合集_第12章 流亡蜀地,寄人籬下(1)
乾符五年深秋,鉛雲低垂的長安城頭,十二歲便登基的李儇,指甲深深掐進腰間玉帶,掌心沁出的珠順着雕龍紋路緩緩落。朱雀大街上衝天的火染紅半邊天,黃巢叛軍 “黃王起兵,本為百姓” 的喊殺聲震耳聾,與坊間流傳數月的謠遙相呼應。這個自小被宦田令孜當作傀儡控的年天子,此刻着大明宮金頂在烈焰中扭曲變形,才驚覺往日龍椅上發號施令的榮恍如隔世。當宮門外傳來叛軍的馬蹄聲時,他被田令孜暴拽上馬車,帶着十幾名親隨,在漫天煙塵中灰溜溜逃出宮門,踏上流亡蜀地的絕之路。
暮四合時,隊伍踉蹌行至駱谷關。關樓殘破的匾額在風中搖晃,寒在枯樹上發出凄厲的啼,彷彿在為大唐國運悲鳴。李儇單薄的袍被山風掀起,里綉着金線的中在暮中忽忽現,錦緞邊緣早已磨得糙。曾經被百朝拜的帝王,此刻蜷在風的馬車裡,車軲轆碾過泥濘道路發出的 “吱呀” 聲,像是在嘲笑他的落魄。他過車窗,着逐漸散去的殘將天際染,眼眶泛起酸。隨行的侍衛們,鎧甲東倒西歪,不人把甲片撬下典當換錢;那些往日冠楚楚的員,此刻正蹲在路邊,啃着冷如石的乾糧,臉上寫滿了絕與不甘。更有甚者,趁夜溜走,消失在茫茫山野間。
進蜀地後,山路愈發險峻。某日暴雨傾盆,馬車突然陷泥潭,車在泥漿里瘋狂打轉卻無法前行。李儇踩着齊踝深的泥漿下車,冰涼的雨水混着泥漿浸鞋,刺骨的寒意順着小往上爬。他着四周荒蕪的山林,想起大明宮花園裡艷滴的牡丹,想起往日在龍榻上蓋着金錦被的溫暖,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與雨水織落。而此時,田令孜騎着高頭大馬,手持馬鞭,在雨中大聲呵斥士兵繼續趕路,臉上的得意之毫不掩飾。他甚至故意將濺起的泥點甩在李儇上,全然不顧天子尊嚴。
抵達都時,李儇的龍袍沾滿泥漬,頭髮凌如草,眼神空,與街邊的乞丐並無二致。西川節度使陳敬瑄 —— 田令孜的兄長,帶着一眾員在城門口恭敬迎接聖駕,可李儇分明從他們眼中看到算計的芒。他被安置在節度使府偏僻的小院,看似食無憂,實則一舉一都在田氏兄弟的監視之下。田令孜以護駕有功自居,在蜀地橫行無忌。他強征賦稅,百姓們被着出最後一粒糧食;壟斷鹽鐵買賣,導致價飛漲,市井間到都是百姓的哭罵聲。甚至有百姓在街頭張匿名詩:“天子蒙塵蜀道難,閹黨肆萬民殘”,控訴這荒唐世道。
一日,李儇登上都城頭,着遠連綿的群山,長安的繁華盛景在腦海中不斷閃現:朱雀大街的車水馬龍、大明宮的金碧輝煌、曲江池的波粼粼…… 而眼前只有蜀地沉的天空和城下百姓哀怨的眼神,像一鋼針,刺痛着他的心。他也曾試圖反抗田令孜的專權,暗中聯絡忠臣,可每次剛有作,消息便不脛而走,計劃胎死腹中。有一次,他剛寫好信準備送出,便被田令孜的黨羽搜出,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轉眼就了菜市口的亡魂。深夜,他獨坐書房,着案頭堆積如山卻無人理會的奏章,淚水滴落在奏章上,暈開一片片深的痕迹。燭火搖曳中,他恍惚看見先祖太宗皇帝的影,可眨眼間又化作田令孜森的笑臉。他多麼有一支神兵天降,助他奪回大權,重返長安,重振大唐雄風。然而,現實卻如冰冷的鐵幕,將他的希一點點碾碎。在這陌生的蜀地,他只能在無盡的等待與期盼中,默默祈禱着命運的轉機,而窗外的秋雨,仍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