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的夜晚，比皇宮裡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安靜。

幕玄辰留下那句冰冷的警告後，便再也沒有看我一眼，徑自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之中。他就那樣坐着，如同一尊沒有的玉石雕像，周散發出的氣場，卻將整個大殿凍了一座冰窖。

我就站在原地，一也不敢，直到我的雙都開始發麻。

終於，明總管去而復返，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無波無瀾：“秦史，請隨奴才來。”

我跟着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來到承乾殿後院一獨立的閣樓前。閣樓不大，兩層高，名曰“聽雪樓”，名字雅緻，環境更是清幽。

“從今往後，秦史就住在這裡。”明總管推開雕花木門，一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梅花冷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樓的陳設，遠超我從前在文書房的待遇。紫檀木的桌椅，天青的汝窯瓷，鋪着厚厚白狐裘的榻，連筆墨紙硯，都是最上等的貢品。

我的晚膳已經被擺在了桌上，四菜一湯，緻得如同藝品，還冒着熱氣。

“殿下吩咐，秦史一路辛苦，早些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外面的宮人。”明總管代完，便躬退了出去。

隨着“吱呀”一聲輕響，門被從外面關上了。

我走到窗邊，推開窗，看到的不是自由的夜空，而是院牆下，兩名如影子般肅立的東宮衛士。他們的站位很有講究，正好封死了我所有可能離開的路線。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一座華至極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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