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保年屆六十七，懇請致仕歸鄉，朕雖不舍，然念其年邁，特准所請。”

他頓了頓，抬手示意侍宣讀聖旨：“賜于謙原品俸祿終，賞京城良田千畝、江南織錦千匹、黃金千兩。”

“遣醫二名隨行照料。歸鄉沿途州縣，需以禮相待，不得有毫怠慢。”

百齊齊躬：“陛下仁厚！”于謙上前叩拜，聲音沉穩卻難掩容：“老臣謝陛下隆恩，此生能為大明盡忠，足矣。”

待朱見深又當眾宣布“陳興接任兵部尚書，總領全國衛所軍備”，陳興出列領旨謝恩後，朝會便在肅穆中散去。

三日後，都門外的長亭下，車馬已備。于謙着便服，長子于冕侍立旁，行囊簡約卻整齊。

那些賞賜的錦緞與黃金，多半都讓他分給了曾隨他守京師的老卒家屬。陳興一常服趕至，遠遠笑道：“倒是利落，這就準備啟程了？”

于謙轉迎上，握住他的手，指尖到對方溫熱的掌心，忽然想起當年北京保衛戰，也是這雙手，陪着他。

周圍有送行的員寒暄，于謙笑着應酬幾句，趁人不注意，拉着陳興走到長亭角落，聲音得極低。

“公爺，”語氣里滿是晚輩對長輩的敬重，“您辛苦了。”

陳興一怔，隨即明白他話里的深意。這聲“辛苦”，不是指接任兵部尚書的勞碌。

是指那從洪武年間綿延至今，獨自見證王朝更迭、守護江山的漫長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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