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河南南府的日頭毒得能曬裂地。

李老栓蹲在自家空的田埂上，手裡攥着半塊發餿的糠餅。

這塊傳了三代的三畝薄田，上周被張地主帶着家丁強佔了，理由是“欠租三斗”。

可去年大旱，地里連草都長不活，哪來的租子？

他求過府，縣太爺收了地主的銀子，只甩給他一句“佃戶欠租，天經地義”。

“爹，我……”小兒子趴在他膝蓋上，乾裂得滲。

李老栓把糠餅掰了大半給孩子，自己嚼着田邊的苦艾。再待下去，全家都得死。

鄰村的王二柱扛着破鋤頭路過，臉膛曬得黝黑，聲音卻着豁出去的勁：

“老栓，跟我去荊襄吧！那邊山深，有荒地能種，府管不着，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李老栓沒別的選。當天夜裡，他背着鋪蓋，抱着孩子，跟着王二柱混在流民堆里，往荊襄走。

這一路，流民像滾雪球似的越聚越多：

有湖北鄖府被洪水沖了家的農戶，有陝西漢中府被苛稅得賣了農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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