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皇帝曾說過：太監最是下賤，生如螻蟻。滿人份高貴，這些斷子絕孫的事只能漢人來做。

所以清朝太監製度嚴格規定，宮太監皆選用漢人，嚴滿洲八旗子弟充任。

這是滿清統治者維護族群純潔的鐵律，卻也造就了這深宮之中，一個龐大而特殊的漢人宦群。

老太監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過太多事，見過太多人，但這種姑娘，還是第一次見。

他轉過，慢悠悠地走到另一排書架前，出一冊如今已被修訂得面目全非的《明實錄》稿本，遞給：

“有空……可以翻翻這個，對比着那邊沒過的殘本看。這修書，好比給人換骨筋，看着還是那個人，裡子，卻早已不是了。”

他的手指在書冊上輕輕敲了敲：“咱家這輩子，在這宮牆裡，看得最多的，就是這字怎麼來，又怎麼沒。”

他沒有明說迫，沒有直言篡改，但每一個字，都浸着無盡的無奈與蒼涼。

明殊接過那沉甸甸的書冊，心中萬千思緒閃過，最後也只是輕輕一笑。

“謝公公指點，”臉上笑容不變，“這字裡行間的學問，比聖賢書，或許更深哩。”

錢老太監不再多言，只是背着手，緩緩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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