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着他們的背影，理了理襟，也轉走向那片喧鬧——他打算去坊市的地攤上，運氣看看有沒有可撿。

江林順着地攤間的隙緩步穿行，目掃過琳琅滿目的靈材、法，忽然被角落裡一個攤位勾住了視線。那攤位鋪着塊褪的皮，上面堆疊着十幾冊泛黃古籍，書頁邊緣捲曲發黑，顯然是從遠古修士迹中翻出的件。攤主是個面黝黑的修士，正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撥弄着地面塵土，見江林駐足，立刻起招呼：“走過路過別錯過！遠古寶書，件件孤本，價格實惠！”

這類古籍在坊市中不算常見，卻往往人問津。畢竟是上萬年前的件，如今靈氣環境早已變遷，丹方里的靈草十有八九絕跡，縱有妙之，對現世修士也難有實質助益，價格卻常不低。

可江林對書籍向來有種天生的執念，尤其在故紙堆里翻尋珠。他蹲下，指尖輕輕拂過糙的書脊，一陳舊的紙味混着土腥氣撲面而來。隨手拿起一本，是部殘缺的功法，開篇的行氣法門便與現行功法大相徑庭，翻了幾頁便放回原。又取過一本丹方集，紙頁脆得彷彿一就碎，上面記載的丹藥名稱古奧生僻，所需靈草更是聞所未聞，他卻看得神——即便無用，單是研究上古丹道的脈絡，也值得細品。

正放下，指尖忽然到一本封皮暗黑的麻線裝書冊，書名已模糊不清，翻開竟是講煉製靈之法。書中對鍛打火候、符文鐫刻的描述細緻微，甚至附有手繪圖譜，只是列舉的材料大半連《唐國全地形寶圖》都未曾收錄，顯然早已湮滅於時中，或是本非唐國所產。

江林隨意翻了幾頁，目卻在某一頁定住——“迷天千幻旗”。

書中說此旗以幻之、幻蝶翼、幻蛛靈為基，刺繡陣法於旗上，催法訣，能於陣前幻化萬千景象：或為崇山峻岭阻敵去路，或為汪洋大海人視線，更能摹仿千軍萬馬做疑兵之用，專以幻象擾人判斷。這般神異功能，竟是他從未聽聞過的。

“這兩本怎麼賣？”江林將丹方集與那本煉書一併拿起。

攤主瞥了一眼：“這位道友果然識貨，八千靈石一本。”

江林皺了皺眉，將書冊放下，作勢要走：“這書都老得掉渣了，買回去未必有用，實在太貴。兩本，最多一萬靈石。”

攤主見狀，連忙改口：“既然道友喜歡，那就結個善緣，！”這些書本是迹探來的無本買賣，能出手便是賺。

江林遞過裝着一萬靈石的儲袋，指尖着兩本沉甸甸的古籍，忽然覺得，這趟地攤之行或許更有意思——有些被時掩埋的智慧，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紙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