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越過城牆，是廣袤的關中平原。渭水如帶，蜿蜒曲折。平原之上，是連綿無際、如同黑苔蘚般覆蓋大地的軍營！那是他剛剛檢閱過的狼群大軍，數十萬嗜的爪牙在此蟄伏，只需要他一個念頭，便能化作毀滅的洪流，沖向任何方向。

更遠，是約的山巒廓，是模糊的地平線。他的目彷彿穿了空間的阻隔，看到了北方冰封的草原，看到了東方奔騰的大海，看到了南方瘴癘的群山，看到了西方無垠的戈壁。

雍涼、司隸、中原、河北、並幽、荊襄、益州、江東……這輿圖上被濃墨徹底染黑的萬里山河，此刻都彷彿濃於他這一眼之中。

這是他親手打下的江山。用無數城池的灰燼，用億萬生靈的骸，用一條條英雄或梟雄的命，鋪就的通往此地的道路。

沒有喜悅。

沒有激。

甚至沒有一一毫的就。

那雙眸之中，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掌控。如同匠人審視着自己打造出的最完的兵，如同神只俯瞰着自己塑造的世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一切都遵循着他以暴力鑄就的法則運行。

順者，在恐懼中苟活；逆者，已化為京觀塵埃。

然而，在這極致掌控的最深，一難以言喻的、初現的孤寂，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

腳下是匍匐的城池，遠方是臣服的疆土，後是聽命的爪牙。

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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