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香煙氣，乘着微暖氣流縷縷，裊裊娜娜，頑強地向上攀升。

那混合著香、沒藥、蘇合香、以及某種獨特藏地香料的馥郁濃煙，穿雕花木窗，悄然侵一間尋常商閣的三樓。

窗邊，趙昺與陳宜中並肩佇立，這象徵權利的異域熏香縈繞鼻端。

不久前，忽必烈北上巡幸上都的浩儀仗，蹄聲如雷，震得窗欞都在微微發。

一隊隊蒙古薛怯鐵騎，着良皮甲，背負強弓勁弩，腰挎彎刀，沉默肅殺地穿街而過。

馬匹高大健碩，隊伍的作整齊劃一，行進間自有一山海中淬鍊出的煞氣撲面而來。

隨其後的是各怯薛親軍、宿衛，以及裝載着皇室用度、象徵帝國威儀的龐大車隊。

街道兩旁，元廷吏、目富商、乃至被強行驅趕聚集的漢民百姓，無不匍匐跪拜，大氣不敢出。

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純粹的、以暴力為基的秩序和強盛。

趙昺的指節無意識地扣了冰冷的窗欞。

初次，如此近距離、如此清晰地目睹元朝統治核心的武力展現。

那嚴整的軍容，那沉默中蘊含的毀滅力量，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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