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後堂，燭搖曳，將目商人也兒吉尼高大魁梧的影投在斑駁土牆上。

他皮黝黑，面容廓深刻，帶着西域與北地混的特徵，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趙昺安靜地聽着這位唐兀人（西夏民）掌柜的低聲彙報。

也兒吉尼的漢語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異域腔調，但吐字清晰，條理分明。

他的家族史，就是一部西夏滅亡的淚史。

吉思汗的鐵騎踏破賀蘭山闕，黑水城下蕃部數萬頭顱落地，肅州城僅存百戶生還，整個河西走廊“不留一男”，倖存者如他祖輩，只能穿鑿土苟活，最終流亡至占城。

那刻在骨子裡的國讎家恨，對蒙古勛貴深骨髓的憎惡，正是陳老倌選定他潛大都、經營這個草報點的最關鍵原因。

他絕不會被蒙古人的權勢收買，他的忠誠，源於海深仇。

“公子。”也兒吉尼的聲音低沉，有着一種冰冷的質，“關於大汗的子嗣，近日從幾個醉酒的怯薛侍衛和宮中採買侍口中，拼湊出些消息。”

趙昺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嫡子在世者，僅餘三人。”也兒吉尼出三壯的手指，“真金太子，如今日夜守在察必皇後病榻前，寸步不離。三子安西王忙哥剌，已於去年病逝。嫡子北平王那木罕……”

他眼中閃過一快意，隨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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